希音笑着安慰道:“先生不必在意,这视频经过后世的艺术加工,您并没有真的和王司徒阵前对骂过。”
诸葛亮:……
你们后世人,就这么闲吗?
没事去种种地,干干活,不行多看看书呢?
编排先辈就是你们的敬仰之心!
希音很想说这是罗贯中干的,但这书可以是罗贯中写的,三国演义电视剧可不是人家罗贯中拍的,视频就更不是了。
要是把锅全部推到罗贯中身上……
虽然人确实死了,没法从坟里起来辩驳。
但以丞相的智商,估计也不可能会轻信她的鬼话。
算了,还是看视频吧。
【丞相同样对天一拱手。
“我志匡正拨乱还旧都,免万民于水火中沉浮。”
闻此言,蜀营将士精神大振,目光崇敬望向站在四轮车之上的丞相。
丞相话音不停,目光一瞬间凛冽起来,冰冷的眼神看向对面王朗。
“曹贼上欺人主,下行民戮,还敢在此称天数。”
丞相手中羽扇一扬,王朗面色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深沟,像是被气得快要脱力。
丞相却是一句比一句更扎心。
“我闻正臣不事于二主,今却为图一己之荣富,阵前唇摇舌鼓,皓首匹夫,厚颜无耻盖史书。”
丞相手里的羽扇,同样伸手指向王朗。
王司徒的心理素质可见不如丞相,当下面色骤变,气得手指颤抖。
“你…你!”
王朗只觉胸中一股浊气翻涌,不由伸手捂着心口。
片刻间,他面如金纸,双眼圆睁,一手指着诸葛亮,上下嘴皮子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
王朗突然大叫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子往后一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落得一个气绝身亡。】
【论骂人,还得是丞相这些文化人】
【怎么办?感觉双方都有道理】
【曹操可不止屠了徐州,他到底有几个爹?】
【王司徒在讲道理,丞相却是人身攻击】
【你意思,王朗叫丞相村夫就不是人身攻击了?】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皓首匹夫,你枉活七十有六】
【吕布无辜中枪】
【天数,换了魏蜀吴谁来都行,司马家肯定不能算天数】
视频放完,小天幕的光影缓缓黯淡。
希音手指一点,收起这道法术。
然后她笑着去问面前的年轻版丞相:“看完这个,您有什么想法吗?”
比如说魏蜀吴三国?
又比如说未来的主公和蜀汉的发展。
只要他问,希音是很有兴趣解说的。
诸葛亮:……
说他没有想法那肯定不是。
但你这态度,是不是也太明显了点?
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位少女道长并不是想要借此劝他什么。
她就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放下手里的羽扇,诸葛亮倾身,用案上的铜簪挑了挑油灯,让灯花燃烧的更旺一些。
他不答反问,“三国最后会归晋,道长又是如何看的?”
希音挑眉。
这是要反攻为守?
她倒也不在意,有些实话不方便跟曹操说,但丞相的人品还是可信的。
道袍少女放下手里把玩的棋子,端正了随意的坐姿,正色道:“如果一定要选,我会站张角的黄巾。”
年轻版丞相的目光,就这样落到了希音身上的道袍上,“因为道家?”
希音摇头,“不是,在我看来,汉室天子无德,不该让华夏百姓付出代价。一姓哭,总要好过天下家家哭。”
丞相颔首,总觉得这个理由,比同为道家更适合眼前的少女一些。
在她身上,他看见了自信、鲜活且张扬的精神状态。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气质从容无比,带着一种独特的,是眼下这个时代所不具备的底气。
具体来说,就是面前这姑娘身上,没有任何对皇权的敬畏。
这让诸葛亮很难不好奇未来,他轻声问:“民贵君轻?”
希音果断点头,并补上了他不方便说的话。
“民贵君轻,社稷次之。”
她在二十一受过的教育告诉她,活不下去时,饥民就该有求生的权力。
其实这句话还有一种更简洁的表达方式,即农民起义具有天然的正义性。
在这一方面,哪怕面前的人是诸葛丞相,希音也不愿意改口。
她问:“三立炎汉很好,可倘若以后汉室在出无德天子,王莽篡汉时就有金刀谶,光武神迹在前,丞相您复汉在后,届时谁还能推翻这汉朝天命呢?”
就像那些弹幕上的历史人文学家,都在千方百计劝她玩归玩,最好不要在这里留下火药的启蒙一样。
对眼前的人发自内心的敬仰是真的,但希音不会以自己仙人的身份定下汉室的天命。
笑死,区区几百年的资本家,怎么能跟国内几千年的地主阶级比?
希音没有明说自己的想法,但她这态度已经足够诸葛亮猜出很多东西了。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几位聪明人之一。
丞相:……
好家伙,比我更激进的理论这就出现了。
这还不算什么。
马上他就会知道,更激进的还在后头。
希音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石破天惊的话:
“在两千年后,我来的国度里没有皇帝的存在,也不学忠君。我们从小学的只有爱国和平等。”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春日晚风很温柔,簌簌吹响书房外的树叶。
诸葛亮坐在希音对面,听完了这些近乎大逆不道的话语。
他本该勃然大怒把人赶出去,然而看着少女那认真的神色,他却突然愣住了。
希音反而很是坦诚,“如果一定要选,把目光放到更久远的时间线上,我当然更认同后世两千年后那个政权,那才是我生活的国度。”
眼看夜色渐深。
知道时人都重名节,这里也不是曹操那人来人往的丞相府。
希音主动提出告辞,“天色已晚,我过两日再来拜访丞相。”
丞相揉着发胀的额头,并不多做挽留。
他不会担心一位后世仙人的安全问题。
况且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他还需要好生思考一番。
这位来路离谱的后世仙人,晚点再来凑热闹也行,好歹给他留点思考的时间。
然而隔天一大早,他前脚刚踏出家门,好家伙,迎面直接撞见抱着一捧粉色野桃花的希音本人。
年轻版丞相深深凝视着希音,到底咱俩谁的时间观念出了问题?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