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我保证，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以后也不会嘲笑大魔王你的！”
系统元华在耳边笑得很猖狂。
天道倒是识趣，主动学会了闭嘴，没有刺激一脸嫌弃的希音。
张起灵缓缓点了点头。
“嗯，我没看到。”
他语气淡然，整个人依旧站在青铜门前，只是看着希音的眼神变幻了一瞬。
从他的角度来看，就是这突然找上来的道袍少女，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好丑，然后她突然出手，直接毁了装着万奴王的棺材。
以他的眼力都没看清，那么大一个青铜棺材，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地粉末。
甭管眼前这姑娘是不是疯子，张起灵都决定顺着她的话来。
他有的只是区区麒麟血脉，可不是麒麟真身，估计扛不住这姑娘一剑。
这家伙的内心戏都写在脸上了。
希音脸皮一抽，有心想解释自己不是疯子。
可这该怎么解释呢?
凡人又听不到天道的声音，光一个天授都造成了他时不时的失忆。
天道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都是我的错，大佬你可别怪我家孩子，孩子本身还是好孩子来着。”
算了，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了。
希音默默撸起衣袖，对着青铜门抬手。
天道识趣的住嘴了。
莹白的五指一抓，无形无象的法力破空而出，凛冽罡风向着青铜门轰然压落。
张起灵还以为希音这是要杀人灭口，等待片刻后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而他身边的雾气不停翻滚着，阴气越来越重，一队队穿着上古盔甲的阴兵也出现了。
那扇巍峨高大的青铜门，直接化作一道虚影，被门后的无形之力缓缓吸入虚空门户之中。
本就幽深漆黑的地宫，在这一刻竟透出一缕白色的幽光。
一枚宛如泡沫般的莹白光团，自行飘至希音张开的掌心。
光团之内，静静悬浮着一扇古朴漆黑的门户，门上刻着三个道篆。
张起灵眯着眼，他认出来了这三个字，同时也就认出了被希音抓在手中的漆黑门户。
正是那座镇压阴幽、接引亡魂的鬼门关。
原来这就是张家一直守护着的终极，鬼门关怎么会在人间？
下一秒，他就来不及思考下去了。
脑中的思绪骤然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打断，百年间空缺的过往，在刹那间全数归来。
“啊！”
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半跪在地，掌心重重按在冷硬的石板地面上。
无需细想，所有刻骨的过往全都被他记起来了。
是幼年时母亲温暖的目光，雪地里被冰封的女人，用自己残存的微弱意识在对着他笑。
是被家族视为圣婴，又被抛弃后的全族咒骂和唾弃，沦为弃子和家族的血库。
是张家大难过后，从宗祠里接过沉甸甸的族长身份，从此奔波在守护云顶天宫的路上。
是认识了流落在外的族人和九门，四姑娘山盗墓失败后，又被这些人联合陷害，被送到了大人物的实验室里，冰冷的灯光下，针头和手术刀那么刺眼。
是汪家步步紧逼的追杀，是暗无天日的缠斗，是反反复复下墓寻找记忆的过程。
而现在，张家的使命终于结束了。
那个自从他接任族长之位，就时不时在脑中响起的混沌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祂很清晰的告诉他，你的使命结束了。
“好好活着吧，我的孩子！”
可什么才叫好好活着呢？
张起灵不懂。
于是祂又道：“那你便去寻找吧，跟着眼前这个人，她会带你找到活着的意义”
张起灵没有说话,目光怔怔的看着地面。
他垂着眼，长睫微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息散发着茫然的感觉。
希音很不满，直接对着虚空抗议道：“我不爱养孩子。”
她愿意等张起灵清醒过来，是因为这人之前的善意提醒，不代表她很爱给人当保姆。
来自天道的声音很是掐媚讨好，又在希音耳边响了起来。
“大佬，这个孩子为世界付出了很多，我又不能亲自现身，您就帮我带带他呗，不用多久，让他学会好好活着就行。”
“我保证，这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很知恩图报的。”
天道：我家崽子太老实了，得找个人护着。
话音一落，来自高空之上的意念迅速抽离，天道的目光也离开了长白山。
希音：不是，你这还带先斩后奏的？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
漆黑的地宫之内，凭空出现了一大团金黄色的天道功德。
啊这！
行吧，这抚养费她拒绝不了啊！
希音扭头看向张起灵，发现他刚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和之前的空灵茫然不一样了，但依旧安静又通透。
她用手镯收起这些功德，语气试探道：“那你先跟着我？”
张起灵终于知道希音之前的嘀咕是在跟谁说话了，那是“天”的声音。
他点了点头。
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他又补了句，“多谢。”
虽然不爱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不曾作假。
希音知道，他谢的是自己终结了张家几千年来的使命。
在这人脸上扫了一眼，那双眼睛依旧干净得近乎天真，没有戾气，没有算计，连沧桑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希音突然发现，张起灵的眼神，跟她之前见过的老天师有点像来着，都是那种见惯世事，却依旧保有赤子之心。
把这孩子送去龙虎山修道或许不错，或者丢给京城那边新成立的特殊局？
她边想，边转身向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至于收入手中的鬼门关，她准备在泰山那边开启地府位面。
长白山不行，这里还有一部分是外国的地盘。
下山时，希音依旧走在前面，两人安静的踏上了回程。
说来也怪，张起灵虽然不说话，但希音并不觉得他的存在感很低，但同时也不讨厌这个人跟在身边。
踩雪而无声，两人安静自在的穿行在雪山之上。
走到雪线附近，流石滩上的植物比之前茂密了很多。
显然，这是灵气复苏带来的效果。
草木尚且如此，那动物和人类世界有什么变化吗？
希音停下脚步，刚准备说休整一会，突然感觉张起灵在背后看了过来。
这是有话要说吗？
她扭头看向了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