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368章 唯一副本证据在她手中
    城南废弃污水处理厂像一只巨大的水泥怪兽匍匐在郊野。锈蚀的管道纵横交错,沉淀池里积蓄着黑绿色的污水,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工业废料和腐烂有机物的刺鼻气味。苏凌云把老葛那辆旧捷达藏在远处的杨树林里,徒步穿过半人高的枯草丛。老葛给的手机屏幕上,代表白晓的红色光点在一栋三层灰色建筑内闪烁,信号很弱,每跳一次都要隔好几秒。

    她绕到建筑侧后方,蹲在一排锈穿了底的沉淀罐后面观察入口。泥地上有新脚印,不止一个人——鞋底花纹有深有浅,至少三双不同的鞋码,其中一对脚印的边缘压得比别的都深,鞋尖方向往外,是跑出去的时候留下的。建筑外墙上还有弹孔,水泥墙面被子弹崩掉了几块,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这里发生过交火。她把麻醉针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左手里,右手撑着窗台翻进去。

    建筑内部空旷,废弃的控制台和拆走了铜线的配电柜歪歪斜斜地堆在墙角,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有拖拽痕迹,一道长长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边缘还有零星的血滴。血还没干透,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苏凌云顺着痕迹上楼,每上一级台阶都把身体贴紧墙壁,确认转角没有埋伏才继续往上。二楼控制室门口,一具尸体仰面倒在地上,穿着黑色夹克——是追兵之一。脖颈被锐器横向划开,切口干净利落,一击致命,从刀口的深度和走向来看,不是挣扎中的胡乱划伤,是从背后接近、左臂锁喉、右手持刀横切颈动脉的军用匕首手法。这不是白晓能做出来的。

    她跨过尸体,推开门。控制室里,白晓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用从裙摆撕下来的布条捆扎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淡红色的组织液。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沾血的美工刀,刀片伸在最外面一档,刀尖上凝着一小滴干涸的血珠。看到苏凌云推门进来,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眼泪涌出来,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极短的、被噎住的气音——过度惊吓让她暂时失声了。

    苏凌云冲过去跪在她面前,把她搂进怀里。她的手指先探了探白晓颈侧的脉搏——很快,很弱,但还在跳。然后检查左臂伤口——还好没伤到动脉,但创面边缘不整齐,沾了污泥和铁锈,需要尽快消毒缝合,否则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谁杀了外面那个人。”苏凌云把白晓的手从美工刀上掰开,用自己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白晓用左手指向控制台下方,手指还在抖。苏凌云俯身,控制台下面的灰尘被蹭开了一片,有个用血写的字母——“D”,字迹歪歪扭扭,但写得很快,收笔拖了一条长长的尾痕。

    耳麦里老葛的声音压得很低:“D是‘杜鹃’计划的执行者,我们的人。她一直在暗中保护白晓。但刚才她引开大部分追兵,现在失联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对方增援马上到。”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和纷乱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有人在高声喊“二楼有动静”,紧接着是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密集声响。苏凌云拉起白晓问能走吗,白晓咬牙点头,左脚踩实了,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站稳。她从左脚鞋垫里摸出那个微型U盘密钥——体温捂得很暖,塑料外壳上沾着一点汗渍——塞进苏凌云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比划着云端备份的手势:证据安全,备份完整。

    苏凌云把密钥藏进内衣暗袋,背起白晓,推开控制室后窗。窗外是一段锈蚀的消防楼梯,铁梯扶手已经锈得只剩薄薄一层铁皮,脚踩上去整个楼梯都在震颤。楼下的人已经冲上来了,子弹打在墙壁上,水泥碎屑飞溅,有一颗弹头从她左肩上方不到一拃的位置穿过去,嵌进对面的砖墙里。她背着白晓沿着消防楼梯往下狂奔,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铁梯在脚下往下塌陷,螺丝一颗一颗从锈孔里弹出来。

    快到底时楼梯突然断裂,最后几级台阶整片脱落。两个人从几米高的位置摔下去,掉进一个半人高的污泥池。黑绿色的污泥缓冲了冲击力,但那股混着工业废料的恶臭瞬间灌满了鼻腔。苏凌云从污泥里探出头,把白晓也拉出来。她抹掉脸上的泥浆,看见追兵正从她们头顶的窗口往下看,有人喊“下面有人”,手电光柱扫过污泥池的表面。她拖着白晓在污泥中匍匐前进,污泥下面有沉积的碎石和碎玻璃,膝盖每压下去一次都像被砂纸磨过,但她没有停。不远处有一个排水管道口,直径大约一米,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往哪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从楼梯方向绕过来了。没有选择。她先把白晓推进管道,自己紧随其后。

    管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污水流动的极细声响和两人粗重的喘息。苏凌云用左手撑着管壁往前爬,右手拽着白晓的腰带。白晓的左臂伤口在污泥中浸泡之后开始往外渗新的血液和组织液,混在污水里看不见颜色,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小滴更黏稠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吭声。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是出口。苏凌云先爬出去,外面是一条荒废的河道,长满芦苇。她伸手把白晓拽出来,两个人瘫倒在河滩上,精疲力尽。暂时安全。但白晓开始发烧,额头烫得能煎蛋,伤口边缘红肿发亮,她睁着半阖的眼睑,眼球转动迟缓,嘴里反复嘟囔着数据上传的加密路径。

    加密手机震动,老葛指示:“沿着河道向北走两公里,有座废弃泵站,我在那里等你们。”苏凌云把白晓重新背起来,在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白晓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像程序代码在自动执行,精准地从她发烫的嘴唇间吐出来:“苏姐……数据我上传了……定时……七天……如果我死了……自动公开……”苏凌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泵站里,老葛已经准备好简易医疗包。他把白晓放在旧操作台上,用碘伏冲洗伤口,清创,缝合,注射抗生素。白晓在昏迷中依然紧握着那个旧手机,手机屏幕上云端管理程序的图标还在闪烁。老葛看着白晓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这丫头比我们想的都狠。死亡开关——这是逼着对方要么放过你们,要么同归于尽。”

    苏凌云说白晓需要正规医院治疗。老葛摇头:“医院不能去。‘老板’的眼线遍布医疗系统。我会安排一个信得过的医生过来。但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最迟明天,必须转移出省。”他看向苏凌云,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至于证据,现在唯一完整的副本就在白晓脑子里和那个云端里。她是关键中的关键。你必须保护好她,直到我们联系上能直达天听的人。”

    泵站外传来鸟群惊飞的声音。老葛掀开窗帘缝隙,远处河面上两艘快艇正朝这个方向搜索。他迅速收拾东西,从后门带她们出去,把车钥匙塞进苏凌云手心,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猎枪。“从后门走,我的车在树林里。去这个地方——”他塞给苏凌云一张纸条,“我在邻省的安全屋,地址绝对保密。到那里后,用这个号码联系我。”他递过一部卫星电话。苏凌云接过去,问那你呢。老葛笑了笑,把猎枪的枪托抵在肩上:“我留在这里,拖他们一会儿。我一个老头子,他们不敢明着杀。快走。”

    苏凌云背起白晓,冲进泵站后的树林。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和呵斥声,然后是猎枪的巨响,接着是老葛那声沙哑的怒骂——“来啊!老子在黑岩打了二十年煤,还怕你们几个兔崽子!”她没有回头,拼命穿过树林,找到藏在废弃谷仓后面的车,把白晓放在后座上,发动引擎,冲上土路。后视镜里,泵站方向冒起黑烟。她猛打方向盘,驶向省道。

    开出半个多小时后,确认没有车灯追踪,她才稍微放松。就着仪表盘的微光看副驾上的纸条:江邻省三河市,红旗街47号,周记粮油店。她把地址重复了两遍,记进脑子里,然后烧掉纸条。白晓在后座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滚烫,脸颊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苏凌云踩下油门,捷达在省道上以接近极限的速度飞驰。她必须尽快赶到安全屋,找到医生。

    远光灯劈开夜色,前方出现收费站的轮廓。她放慢车速,排进ETC车道——这辆车的牌照是老葛用特殊渠道办的,系统里应该还能过。但当她靠近栏杆时,ETC没有抬杆。收费站的LED屏闪了一下,换成红色警告——“此车涉嫌刑事犯罪,请配合检查”。紧接着,从收费亭后面走出两个穿反光背心的警察,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照片,照片上是她的脸。其中一个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把手电筒照向她的挡风玻璃。

    苏凌云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捷达在收费站前的广场上划了一道弧线,冲进对向车道。警笛声在她身后拉响,后视镜里,几辆警车从匝道口追了出来,红蓝灯交替闪烁,把整条高速公路照成了移动的刑场。她看了一眼副驾上老葛给的卫星电话,拿起来拨通。她需要告诉老葛——收费站已经被布控,她的照片上了通缉令。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起来的不是老葛,是一个冷静的女声,代号“D”。“老葛在泵站受了伤,已经转移。你的通缉令我看到了,罪名是涉嫌杀害警务人员、抢劫机密文件、危害国家安全——省厅直接签发的。‘老板’的反击开始了。”苏凌云把电话挂断,抬头看前方。

    远处又有一座收费站亮着灯,那灯光在夜色里一字排开,像一排等着咬合的铁齿。她把方向盘握得更紧,踩下油门,捷达像一支弩箭弹射进更深的夜色里。手机屏幕上,白晓的云端管理程序还在闪烁,那个死亡开关正在云端的某个服务器上安静地倒计时。苏凌云对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警灯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旁边那条没有路标、没有路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土路。捷达在碎石上剧烈颠簸,底盘被刮得火星飞溅,但引擎还在嘶吼,还在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