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委大院,魏崇山心情沉重地走进了林海的办公室。

    “书记……”魏崇山站在林海对面,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林海抬起头,看着他那副样子,问道:“怎么了?审计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魏崇山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脸。

    “是非常顺利。”

    “对方的账目,做得太干净了。”

    “我查了一天,什么漏洞都没找到。”

    魏崇山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书记,我真的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明明感觉有问题,就是找不到证据!”

    林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找不到证据,那就是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不是好事吗?”

    魏崇山愣了一下,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林海。

    一时间,不知道林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查不出问题,那就说明永固建筑,至少在账目上是合规的。”林海语气平静,解释道。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魏崇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海打断了他。

    “老魏你要记住,我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测。”

    “我也更不希望,你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魏崇山心头猛地一跳,赶忙应道:“明白。”

    “嗯,去吧!”林海淡淡道。

    魏崇山走后,林海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难道,自己真的多疑了?

    这三个多月来,张思强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每天去工地,发现问题就整改,罚款叫停一丝不苟,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现在,连审计都查不出问题。

    如果张思强真的有问题,他怎么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点破绽都不露?

    可是,林海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明明闻到一股焦糊味,却找不到着火点一样。

    让林海更加困惑的是,第二天一早,张思强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张思强的表情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

    “林书记,审计结果出来了。”张思强坐在林海对面,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严肃。

    “我听说,永固建筑的账目没有问题。”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审计组初步的审计结果是这样。”

    张思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海,语气恳切地说道:“林书记,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你说。”林海说道。

    “我张思强在庆丰县干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以前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有些事处理得不够妥当。”

    “但是,这次修路工程,我真的是全心全意扑在上面。”

    “我为什么每天去工地?为什么对每道工序都盯得那么紧?”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对庆丰县有多重要。”

    张思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真诚。

    “林书记,您来庆丰县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您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打击犯罪团伙、解救被拐妇女、推广中草药种植、规划修路建厂。”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为庆丰县的老百姓谋福祉。”

    “说句实话,我很佩服您。”

    “同时,作为县长,跟您一比,我有些惭愧。”

    “我不想老百姓提起来,都说林书记是干事的,我这个县长就是个混日子的摆设。”

    “所以,我也想学着你的样子,为庆丰县做点事。”

    “自私点说,也是想给自己留点名声。”

    “因此,在修路这块,我是真心想把它干好。”

    “不过我也知道,人言可畏。”

    “昨天,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

    “如果林书记您还是不信任我,或者县里有些人闲着没事,想说三道四,那我也可以选择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