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汇见记者上门,顿时一阵头疼。

    记者,号称无冕之王,本来就不好惹。

    何况,叶婉还是那种有官方身份的人,用领导职务根本压不住人家。

    万一怠慢了,人家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人,直接影响政治前途。

    所以,张广汇哪怕心中烦得要死,但也只能赶忙推掉一个会,专门接见叶婉。

    “叶台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见面后,张广汇表现的非常热情。

    “张书记客气了。”叶婉淡淡一笑,礼貌回应。

    一番寒暄后,两人落座。

    叶婉直接开门见山。

    “张书记,庆丰县河湾镇发生拐卖妇女、煤矿非法拘禁矿奴的重大案件,您知道了吧?”

    张广汇闻听,顿时心头一跳。

    他刚才就猜到,叶婉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是奔着这个事来的!

    林海和张思强,这俩蠢货干的好事啊!

    张广汇心中暗骂,表面却沉痛道:“是,我已经听说了。”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

    “我作为市委书记,在我的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表自责啊。”

    “不过叶记者放心,我已经指示市政法委,密切关注这件事。”

    “一定要让首恶伏法,给受害的群众一个交代!”

    叶婉懒得理会张广汇的表演,直接道:“张书记,我今天过来,是跟您打个招呼。”

    “作为记者,我有责任将真相报道出去,让全社会警醒。”

    张广汇闻听,脸色顿时大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婉竟然要报道这件事!

    这他么能报吗?

    如果叶婉把这件事,通过西陵省电视台报道出去,那榆青省的脸,就丢到全国观众面前了。

    到时候,榆青省的领导,不得气疯了?

    他这个市委书记,首当其冲就得挨收拾啊。

    恐怕免职都是好的,极有可能会被立案调查,直接完犊子。

    张广汇脸上的笑容,顿时不淡定了。

    “叶台长的职业精神,我很佩服。”

    “不过,这个案子,发生在秋元市,发生在榆青省。”

    “一旦由你们西陵省的省台深度报道出去,影响的可不只是庆丰县,而是整个榆青省的脸面啊。”

    叶婉看着张广汇,平静道:“张书记,脸面不是靠捂盖子捂出来的。”

    “是靠公正执法、铲除罪恶赢来的。”

    “现在盖子底下,是五十多个受害者的血泪,是犯罪分子的嚣张。”

    “捂着,只会让脓疮越烂越大。”

    张广汇赶忙道:“叶台长,话不能这么说啊。”

    “案件正在依法审理,我们要相信法律嘛。”

    “你这一报道,舆论发酵,会影响司法公正,也会影响两省关系的。”

    “西陵省和榆青省是兄弟省份,互助合作很多年了。”

    “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两省之间产生隔阂吧?”

    “叶记者的职业素养令人尊敬,但不能凌驾于大局之上啊!”

    叶婉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张书记,您这话,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不敢。”张广汇笑着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台长啊,你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

    “可不能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啊。”

    “那就真的太不值了。”

    “我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啊。”

    张广汇说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甚至,看向叶婉的目光,还带上来一丝轻蔑与不屑。

    毕竟,能当上市委书记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张广汇短暂的惊慌之后,此刻已经完全的镇定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已经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件事,可不是叶婉想报道,就能报道的。

    毕竟,一旦报道出去,那等于西陵省当着全国观众,扇了榆青省一个大嘴巴子啊。

    事情直接就会上升为政治事件!

    叶婉真的敢吗?

    如果她真敢报道,那她的前途也就完了。

    张广汇不信,叶婉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开玩笑。

    何况,就算叶婉真敢,西陵省委宣传部也不会让节目播出的。

    这点政治觉悟,省级宣传部不可能没有。

    所以,张广汇瞬间淡定下来。

    看着叶婉,如同看着一个笑话。

    这年轻人,竟然还跑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叶婉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张书记,您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当记者,不是为了前途,而是为了良知。”

    “这个案子,我报定了。”

    张广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也带出了明显的不悦,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叶婉同志,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

    “你以为省台是你家开的?”

    “报道发不发,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们西陵省也要讲政治,不可能让你这么胡来的!”

    叶婉微微一笑,点头道:“您说得对,省台不是我家开的,西陵省也要讲政治。”

    “但是,”叶婉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嘲弄。

    “我爸是叶清河。”

    “西陵省不让报,京城可以报啊。”

    “影响力直接覆盖全国,那不是更好?”

    “张书记不会认为,京城电视台,我也报不出来吧?”

    “什么?!”张广汇猛地坐直,眼睛瞬间瞪大。

    叶清河!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京城宣传部的实权领导,常务副部长!

    “你、你是叶部长的女儿?”张广汇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道。

    “对。”叶婉点头,坦然承认。

    “所以,张书记,您不用替我担心前途。”

    “我报道这个案子,或许会得罪一些人,但毁不了我。”

    张广汇瞠目结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是他么踢到钢板了!

    叶清河的女儿,京城来的公主啊!

    真要铁了心报道,谁他么拦得住?

    他突然发现,刚才自己那番说辞,在叶清河女儿这个身份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还有些可笑!

    西陵省是可以不让叶婉报道。

    但他么人家分分钟可以在京城电视台报道,直接播放给全国人民看啊。

    那影响力,是西陵省电视台的几十倍不止。

    真要是这样,那他才是彻底完犊子了啊!

    张广汇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