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岗位调整,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硝烟味的责任啊。

    领悟了林海的意图,魏崇山立刻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同时,心里对这位敢于用他这把刀的年轻书记,生出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当然,也有失意者。

    张思强力推的那几位干部,如原拟任财政局长的科技局局长赵峰、原拟任教育局长的政府办副主任等人,心情则跌入了谷底。

    怨气不敢明着对林海发,便或多或少转到了张思强身上。

    他们觉得张思强这位县长,关键时刻顶不住、说话不算话。

    这种微妙的怨怼,很快像细小的裂痕一样,开始出现在张思强经营多年的阵营内部。

    尤其是一些给张思强送了重礼的,更是怨声载道,对张思强不满到了极致。

    张思强则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他压抑的怒火。

    张思强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五人小组会上的每一幕。

    林海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兰瑞光公事公办的宣读,郑友和明确的站队,邱展锋的沉默。

    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林海!”张思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轻视、恼怒、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海。

    林海不仅政治手腕高超,更可怕的是那份深不见底的沉稳和敢于亮剑的果断。

    看来,自己必须得尽快想办法,给予林海反戈一击了。

    不然,等林海站稳脚跟,自己的处境将更加的不妙。

    县委大楼,气氛同样微妙。

    纪委书记郑友和与县委副书记邱展锋,也正在一起交流。

    “老邱,你怎么看?”郑友和问道。

    邱展锋沉吟:“看不透,但不能小觑。”

    “他今天这几手,稳、准、狠,不像个挂职混日子的。尤其审计局那步棋,意味深长啊。”

    郑友和点头:“是啊。看来,往后这县里的风向,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两人心照不宣,对林海的态度,从最初的观望、略带轻视,迅速转变为慎重、甚至开始考虑如何顺势而为。

    组织部长兰瑞光则忙于落实林海的指示。

    考察、谈话、公示,程序有条不紊地启动。

    他亲自把关,要求考察组务必细致严谨,尤其是林海重点关注的马学辉、康世良等人,材料要做得漂亮扎实。

    他清楚,这份方案不仅是人事调整,更是林海权威的试金石,绝不能在他这个环节出任何纰漏。

    几天后,林海正在翻阅组织部送来的考察材料,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杨民山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恭敬走了进来。

    “书记,您要的那十三个人,初步名单出来了。”杨民山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林海面前。

    林海抬起头,目光落在文件夹上:“是按我说的要求找的吧?”

    “是的,书记。”杨民山语气肯定道。

    “我严格按照您之前交代的从县直机关普通干部中挑选,要求人品可靠,但为人死板、敢较真、不懂变通,对待工作又极其认真的标准,选了这十三个人。”

    杨民山顿了顿,补充道:“这十三个人,涉及农业、水利、交通、教育、卫生等多个系统,都是普通科员或副股长,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

    “风评确实比较轴,但人品和责任心都没问题,而且……经过初步了解,与李茂峰书记、张县长那边都没有什么瓜葛,属于埋头干活、不太站队的老实人。”

    杨民山说完,内心不由紧张了起来。

    因为后边与李茂峰、张思强都没有瓜葛这个标准,是杨民山擅自加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揣摩对领导的意图。

    林海听到这句话,果然愣了一下。

    不过,林海也没说什么。

    “资料放这儿吧。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

    “明白,书记!”杨民山心头一凛,郑重应道。

    他虽然不知道,林海让他找这样十三个人,是要干什么。

    但却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份名单上的人,或许很快就会在庆丰县,搅起不小的风浪。

    杨民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