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学辉注意到,林海的皮鞋上竟然满是泥泞。

    甚至,连笔挺的裤腿,都沾满了泥土。

    这是踩泥坑里了?

    不会领导养尊处优惯了,去田里摔了一脚吧?

    上车之后,马学辉立刻给康世良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当得知林海是不顾泥泞,走到地里与省城来的教授谈论种植中草药的问题,马学辉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显然,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不由得,马学辉对这位西陵省来的年轻书记,有了一丝好感。

    别的不说,就冲这一点,林海就比李茂峰和张思强,要强得多。

    到了镇里后,马学辉热情的将林海,请到了办公室。

    随后,他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林海的脚下。

    “林书记,您鞋子脏了,先换下来,我让人给擦一下吧。”

    马学辉说道。

    林海则是摆手拒绝了:“不用,我回去自己擦一下就好。”

    马学辉闻听,则是笑着道:“还是换了吧,不然你把我办公室都踩脏了。”

    林海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这茬忘了。”

    林海这才把鞋换了,正准备拿起鞋去擦一下。

    “我来我来!”杨民山抢先一步,把林海的鞋拿出去了。

    马学辉又给林海倒了水,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林书记,要不我先把镇里的工作,向您做个汇报?”马学辉试探着道。

    林海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汇报就不用了。”

    “没有什么汇报,比我亲眼见到的更真实。”

    “学辉同志,我很好奇一点,你们镇这个中草药种植,是怎么做起来的?”

    马学辉闻听,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林书记,说起这个,话可就长了。”

    “这还是我当副镇长的时候,当时我是分管农业这一块。”

    “那年,赶上了大旱,村民们种的庄稼,几乎没什么收成。”

    “村民们本来就是看天吃饭,日子过的非常苦,这样一来日子就更难了,有一个孤寡老人颗粒无收,又没钱买粮食,竟然活活饿死了。”

    “这件事,引起了我的深思,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增加村民的收入,哪怕遇到灾荒年,也不至于没钱买粮,酿成悲剧。”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个外县收中药材的贩子,才知道种中草药很赚钱,而且有些中草药非常的抗旱。”

    “于是,我立刻就动心了,便向乡里提了这个建议。”

    “但是,乡领导觉得太冒险,并不支持。”

    “我找了几个村支书,说了我的想法,他们也不敢放弃种粮,改种中草药。”

    “这就又把我难住了,于是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第二年,狗日的又是大旱,这次虽然没饿死人,但村民们日子更不好过了。”

    “我那熄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觉得,必须得做出改变了,不然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于是,我联系了那个贩子,让他收中草药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我跟着他去了外县的一些地方,看到了那些种植中草药的农户,日子过得非常好。”

    “回来后,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镇里依然不支持我,村里也没有人敢尝试,于是我找了一个村支书,让他在村子里给我租了三亩地。”

    “我按照粮食的市场价,提前把钱付给了农户,并请农户帮我在地里种中草药,到时候卖了钱,我只回收本钱,收益都给这家农户。”

    “农户没有任何损失,还有赚钱的机会,就同意和我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