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苏甜馨给了颜翡一样的答复：我考虑考虑吧。
她这个人，平时最潇洒，从不优柔寡断。
她上一次为一个男人这么纠结，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暗恋体育委员，纠结要不要告白。
直到看到体育委员因为考了倒数被亲妈提着耳朵带回家的样子，瞬间就祛魅了。
时隔多年，再次被一个男人搞得不知所措，简直是破天荒。
吃完饭携手出门，苏甜馨才发现封朕的车在饭店外等着。
看见两人，封朕下车，对苏甜馨点点头。
他手里拿着个羊绒披肩，径直过来，给颜翡围上。
“降温了，以后穿厚点。”封朕说。
“我一点都不冷。”颜翡嘴上说，手却还是乐呵呵把披肩拢了拢。
两人跟苏甜馨挥手再见，上车走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苏甜馨唇边也带了点笑意。
真好，翡宝真的很幸福。
如果她跟陆衍在一起了，陆衍大概也会这么对她，至少一开始会。
虽然可能最终免不了有恶语相向，撕破脸的那一天，但上头的时候，他一定能做到。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她吃了一惊。
随即双颊火辣辣的。
真是失心疯了！
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家，到家时，苏妈在客厅泡着脚看电视，野蛮人不在。
一颗心缓缓落下。
又莫名有点空。
“回来啦馨馨。厨房里有洗好的车厘子，阿衍买的，去吃吧。”
落下的心又提起。
“妈，你别老收陆衍的东西，也别老提他。”苏甜馨应激，立在苏妈面前炸毛，“他跟咱们什么关系，又在咱家吃饭，又买东西的？”
最近母女关系缓和了不少，苏妈没有那么怕她了。
苏妈看她，脸上带了点她看不懂的神色。
“你说他跟咱们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妈是个老实人，苏甜馨简直觉得她语气里有嘲弄了。
她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妈妈都知道了？
野蛮人怎么说的？
不会直接说他们是泡友吧？
啊啊啊啊，他干得出这种事！
苏甜馨有冲上楼掐死陆衍的冲动，脸上比打翻了调色盘都精彩。
“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苏妈说，“馨馨，咱们要记着他的好。”
苏甜馨：“……”
她尴尬，声音都小了：“也不至于，他碰上了而已，而且，哪怕他不来，我也可以……”
越说心里越虚。
“他可以这么说，咱们不能真这么想。昨天如果不是他，咱们两个指不定会怎么样。”苏妈说。
“是，是。”苏甜馨唯唯诺诺，“是我不好，我回去睡觉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她撇下苏妈跑回卧室去了。
晚上，做梦都是陆衍缠着她。
“苏甜馨，承认吧，你喜欢我。”
“苏甜馨，你给我个机会。”
“苏甜馨，你是不是玩不起？”
惊醒时，苏甜馨出了一身的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
陆衍雷打不动，每天中午和晚上到她家里报道吃饭，苏甜馨为了躲他，有一半的日子晚饭都在外面解决了。
陆衍明明心细得不得了，却假装发现不了她在躲自己，照旧我行我素。
一周算下来，苏妈跟陆衍相处的时间，都比跟她这个女儿多了。
苏妈再迟钝，也能看出陆衍对苏甜馨的心思。
也有忍不住想套话的时候，但以她套话的技术，跟直接问没什么区别。
陆衍也答得坦坦荡荡：“是，阿姨，我喜欢甜馨。”
真诚是唯一必杀技。
他坦诚又主动，到后来，苏妈都开始为苏甜馨的怠慢不好意思了。
“阿衍，阿姨是很喜欢你的，可阿姨也管不了馨馨……”她略带歉意地跟陆衍说。
陆衍忙道：“没关系阿姨，甜馨对我挺好的，我很知足了。”
苏妈目瞪口呆。
哪里好了？
但见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妈也就不说什么了。
10月20日，是陆衍生日。
封朕提前一天微信问他跟苏甜馨进展如何。
陆衍回复：【突飞猛进，成功指日可待】
【既然这样，那你生日怎么过？】封朕问。
言下之意，是不是也该演场戏和好，给他过生日了。
陆衍：【不过】
封朕回了一串省略号。
陆衍：【你如果愿意把我生日的消息透露给甜心，我还是很感激不尽的】
封朕回：【你做梦】
陆衍发了一串【拜托】的表情，封朕没有搭理他。
衍妈也打了电话。
“明天回家吃饭吧。”衍妈说，“一码归一码，生日总要过的。”
陆衍在电话里陪笑：“谢谢老妈，不过今年生日就不过了。”
“你抽什么风？这是要跟你妈断绝关系吗？”衍妈在电话里尖了嗓子。
“妈，我想跟苏甜馨过。”陆衍撒娇，“您就当成全我，好不好？”
衍妈明显在那边抽了口冷气。
“她答应你了？”
陆衍：“那倒没有，但我生日是这么好的机会，我能打感情牌还是要打的。”
衍妈沉默，又突然警醒：“所以，你闹这一出，也是感情牌？”
陆衍甚至能脑补出自己妈横眉竖目的表情。
“没有，当然不是！”他赶忙安抚，“是老头子不给我继承权，又不是我不要。妈妈如果您能说通他，那我还是很愿意的……”
话不投机，衍妈留下一句冷冷的“你好自为之吧”，就把电话挂了。
以防封朕真的不帮自己传话，陆衍决定还是亲口告诉苏甜馨一声。
刚好前一天，真让他蹲到了苏甜馨。
晚饭时，趁着苏妈去厨房的工夫，陆衍开口：“苏甜馨，我明天生日。”
他最近顶喜欢连名带姓叫她，像小朋友叫自己的幼儿园同学，说不出的亲昵暧昧。
苏甜馨捧着饭碗的手顿住。
“生日快乐。”她说。
陆衍：“你陪我过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了。”
什么叫只有她了？
苏甜馨强忍皱眉的冲动。
“你本来不用这样，只要你愿意回去，前簇后拥，有的是人愿意围着你转，给你庆生。”
“他们那么做，是因为陆家少爷的光环。”陆衍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不一样，你雪中送炭，在我不是陆家少爷的时候，还愿意收留我。”
谁？！我？！我怎么不知道？
苏甜馨不想跟他争辩。
“抱歉，明天安排了去现场。”她说。
那双桃花眼黯淡下去，在她面前失了色。
“好吧。”陆衍垂眸，低声道，“是我这个人太没有边界感了。”
啧，野蛮人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茶得不着痕迹，偏要把茶味儿做得这么重。
苏甜馨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那以后，陆少没有边界感的事还是少做。”
“苏甜馨，你就这么对我？！”陆衍也放下碗筷，皱眉控诉，“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要是都不给我过，明天就会是我人生中最失意的一天！我想起一次，就会难过一次！”
苏甜馨：“我明天如果不去现场，就会失信于客户，想起一次，也会愧疚一次。”
陆衍咬牙切齿，死女人，真是油盐不进：“你真不管我，让我27岁生日一个人过？”
苏甜馨：“我说了，只要你回去，会有很多人给你过。”
陆衍怒目，用眼神谴责她。
苏甜馨平静回视，岿然不动。
一直僵持到苏妈出来，最终，苏甜馨也没有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