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馨说了地址，霍雷送她。
本以为霍雷在路上就会谈墙绘的事，可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他不作声，苏甜馨怕打扰，也没吭声。
到了小区门口。
“霍先生，就送到这里吧。”苏甜馨主动说。
霍雷将车子靠在马路边停好。
这才进入正题：“你手机里有设计稿吗？给我看看。”
“有。”苏甜馨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手稿给他看。
霍雷简单看了一下。
矜持地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苏甜馨：“那我就往后推进了？”
霍雷沉吟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很少，苏甜馨也弄不懂什么意思。
大概过了三分钟，霍雷拉开了自己车上的储物箱。
他拿出一个信封给她。
“这是我妻子的照片，你看能不能帮我做成一个元素，融合到你的墙绘作品里。”
苏甜馨瞳孔地震，赶紧双手接过。
拿出照片认真欣赏。
一般情况下，本人看自己，是很难觉得跟别人像的。
颜翡承认自己像沈薇薇，完全是为了那一个亿投资，给自己提前洗脑了。
实则在苏甜馨的角度看，颜翡比沈薇薇漂亮得多。
现在苏甜馨看霍雷亡妻，也并没有看出徐律师所说的相像。
倒不是说霍嫂不如她漂亮。
霍嫂也很漂亮，短发，骨相很好，照片里有几分混血儿的味道，眉眼间神采飞扬得让人神色一凛。
只是说，虽然两人都是高个子，短发，除此之外，是完全不同的人。
“您妻子真漂亮。”她打安全牌，礼貌称赞。
霍雷微微扯了下唇角：“谢谢。”
完全没有提照片中人已经过世的事。
又一个默认自己妻子活着的男人。
听说过老颜和老陈的感情，苏甜馨完全可以理解他。
关于如何把这个元素融进墙绘中，她思索片刻，认真给了建议。
霍雷说得最多的话是：“可以，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没有任何挑剔和指点。
两人在车里沟通了有20分钟。
之后，苏甜馨下车。
“多谢霍先生，设计稿的事，我尽快。”她扶着车门说。
“不急。”霍雷说。
又问她需不需要派几个人保护她，很真诚。
苏甜馨婉拒了。
“我自己小心一点就可以。”她说，再次真诚道谢。
霍雷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随即发动车子离去。
望着他的车尾，苏甜馨突然想，这个人虽然身份敏感，行走在灰色地带，但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她对他再无芥蒂，只剩敬重。
一直到霍雷的车驶出视线，苏甜馨才转身回小区。
她心情复杂，无心他顾。
自然也没注意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特殊牌照的黑色宾利。
那辆车甚至比她来得还早，停在这里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看着苏甜馨走进小区，司机几次回头想问陆衍，要不要把车开进去。
他还没开口，只听陆衍问：“有烟吗？”
司机下意识观察自己老板脸色。
那双常年笑盈盈的桃花眼，此刻又深又暗。
“有，就是不太好。”
司机说着，将自己的烟盒掏出来给了陆衍。
见他拿了一根衔在唇上，又赶紧隔着座位倾身，替他点上。
陆衍眯着眼，静静吸了会儿烟。
他脸上的神色晦涩不明。
司机跟了他许多年，已经算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即便如此，也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刚才，陆衍结束了一个商务酒会，司机来接他回家。
路过苏甜馨工作室附近，原本已经开过了，他突然让司机开了回去。
说来也巧，到了工作室附近的停车场，正撞见苏甜馨被人为难的一幕。
原本陆衍和司机已经下车，准备帮她解围了，谁知，半路杀出个U8。
想起霍雷，司机就来气，傻大个，坏了他老板英雄救美的好事！
一根烟吸完，陆衍又拿出一根。
想了想，又放回去，把烟盒还给了司机。
司机讪笑着接过。
“要不，咱们也进去？”他继续观察陆衍脸色。
陆衍不响。
好一会儿，撩起眼皮，扫他：“进去做什么？你有事？”
司机：“……”
是是是，我有事。
我看到别人跟苏小姐在车里呆了20多分钟，快嫉妒死了！
心里疯狂吐槽，脸上也只能小心陪笑。
司机到底没敢把话说出来。
-
深夜，陆衍一个人在茶室静坐。
他喝了一壶茶，逼着自己把烟瘾压下去。
手下的人打电话过来，汇报了两件事：
没查到苏甜馨跟霍雷的开房记录；苏念礼颈椎复位后，从医院出来，又被他的人打了进去。
“知道了。”陆衍淡声说，将电话挂了。
他搓了搓自己发烫的双颊。
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这样不入流的事。
居然会去查苏甜馨的开房记录！
有什么用呢？
就算死女人真的跟霍雷有什么，除了给自己添心病，他还能做什么？
去找她发疯，丢的是自己的脸！
再说，他是她的谁，有什么立场发疯？
明知道，再不体面放手，他跟苏甜馨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就是放不开！
陆衍读书时选修课上过一学期的心理学，他记得心理学上有一个术语，叫“蔡格尼克效应”。
蔡格尼克效应是指人们对于未处理完的事，印象更为深刻。
这件事会一直占据着人的大脑，让人保持紧绷，甚至形成执念。
他觉得，他和苏甜馨这件事，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收尾，才形成这样的执念。
如果经历了在一起，上头，感情慢慢趋于平淡，再自然分开，是不至于这样的。
换言之，在正上头的当口儿戛然而止，才让他不能接受。
心口堵得厉害，陆衍在茶室坐了一整夜。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他再也没见过苏甜馨。
但戒了一个多月的烟又捡了起来，戒不掉。
中秋，衍妈约了欧阳若来家里吃饭。
欧阳若自然又发了朋友圈。
文案就差明说自己是陆家未来的儿媳妇了。
那条朋友圈陆衍也看到了。
吃完饭，他约欧阳若在小花园走走。
欧阳若聪明了一次。
“你是看了我今天的朋友圈不高兴吗？”她问。
陆衍：“知道你还发？我爸妈要你来家里吃饭，是这个意思吗？难道不是因为你跟有病一样，送了一卡车的节礼？”
欧阳若定定看他，难得嘴皮子利索一回：“你自己不这么以为，可你爸妈就是这个意思。”
陆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