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搭好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于鸿宇钻进帐篷，把睡袋往地上一铺，整个人就瘫了进去:“累死了，今天真是折腾够了。”
陆明轩也跟着钻了进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连手机都打不开。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空间戒指，往睡袋里一缩:“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林夜站在帐篷门口，看向苏轩和周雨青:“你们俩真不睡？”
“你们就去睡吧。”周雨青坐在帐篷旁边的石头上。
“反正如果真的有灵魂一类的东西，你们的攻击也没什么作用。”
苏轩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坐了下来:“我陪你。”
周雨青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明轩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你说，那个村子里到底有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于鸿宇打了个哈欠，“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就是睡不着。”
“数羊。”
“数了，越数越精神。”
林夜闭上眼睛，听着两人的对话，意识渐渐模糊。
“天火降，天火降，
烧了房子烧了梁。
烧了爹爹的骨，
烧了娘娘的裳。
天火旺，天火旺，
罪人无处躲，罪人无处藏。
烧成灰，随风扬，
阎王殿前把命偿……”
帐篷里的三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陆明轩脸色十分难看:“你们……听见了吗？”
于鸿宇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句：“听见了。”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歌声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林夜掀开帐篷的一角，往外看去。
苏轩和周雨青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地上聊天。
林夜看了一会儿，放下帐篷的帘子，躺了回去。
“还是别管了。咱们睡觉。”
陆明轩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开口。
帐篷外面，月光如水。
苏轩和周雨青坐在地上，听着那首童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天火降，天火降，
烧了房子烧了梁……”
苏轩抬头看向远处村子的方向。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歌里唱的，和那个人说的对上了。”
“七十年前的大火，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周雨青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是天火惩罚罪人，那什么人才算罪人？整个村子的人都是罪人？”
周雨青还是没说话。
苏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害怕？”
“怕什么？一群死了八十多年的幽灵都见过了，还怕一首童谣？”
苏轩想了想，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夜风吹过荒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童谣还在唱，一遍又一遍，但唱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苏轩的肌肉绷紧了，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脖子上的项链。
周围的草丛里，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的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气中。
周雨青看了一眼:“是磷火。”
“尸体腐烂产生的。这地方死过那么多人，有磷火不奇怪。”
苏轩盯着那些飘浮的光点看了几秒:“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和亡灵一类的东西应该没关系。”
苏轩松了口气。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磷火在周围飘来飘去。
苏轩突然开口:“雨青。”
周雨青没有应。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周雨青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才不敢治疗的。”
月光下，周雨青的脸瞬间陷入了恐惧。
苏轩等着。
夜风吹过，荒草伏倒又立直。
过了很久，久到苏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周雨青才开口。
“她说……”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苏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远处村子的方向，月光下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不大，比猫大不了多少，在废墟间跳跃，忽隐忽现。
苏轩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是什么。
那东西跳了几下，停在了草丛里。
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
月光照在它身上，毛发泛着银色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上有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眼角延伸，沿着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符咒。
那只狐狸就在草丛里看着两人。
苏轩和周雨青同时站了起来。
苏轩的手握紧了项链，魔力从掌心涌出。
“暮蓝。”
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暮蓝闭着眼睛，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苏轩没有犹豫，魔力继续输出。
“战斗模式。”
暮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苏轩的影子。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只有七八岁小女孩的身材，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骨骼在生长，四肢在延伸，裙摆变长，头发变长。
几秒钟的时间，她就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身后展开一对黑色的翅膀，翼展足有三米多宽，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暮蓝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远处断墙上的那只白狐。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只白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从草丛上跳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一蹬，身体瞬间弹射出去。
但暮蓝的速度更快。
她出现在白狐的上方，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着黑色的光芒，朝着白狐的脑袋抓了下去。
白狐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但暮蓝的指尖还是划过了它的脊背。
鲜血在空中飞溅。
白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爬起来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暮蓝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迹。
血是红色的。
但那些血迹在她指尖停留了几秒，就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了。
“【亡灵召唤】。”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一只只白骨手臂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骷髅从地底爬出，身上还挂着腐烂的布条，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追。”
那些骷髅像是收到了指令，同时朝着白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