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天抢地,句句都往叶露身上引,满心以为叶露定会为自己出头,狠狠惩治洛云珠,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可软榻上的叶露闻言,只是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半点怒意都无,只隐隐划过讥讽。

    她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哭嚎的吴嬷嬷,语气轻描淡写,听不出丝毫情绪。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跑到我这里来哭闹?”

    吴嬷嬷一愣,全然没料到王妃是这般反应,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满脸错愕的看着叶露。

    “王妃,那洛云珠分明是故意挑衅,她……”

    “够了。”

    叶露冷声打断她,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耐。

    “本王妃知道了,你也不必再哭闹,往后安分些,少在府中惹是生非。”

    说到此处,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吴嬷嬷身上。

    “你既然对洛云珠心存芥蒂,往后便多费些心思,悄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平日里出入何处,接触何人,做了哪些事,事无巨细,都一一报给本王妃。”

    吴嬷嬷听着这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哪里还不明白,王妃根本就没打算为自己出头,不过是把她当成一枚监视洛云珠的棋子罢了。

    她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压下满心委屈,低头应道。

    “……老奴遵命。”

    从文芳苑退出来,吴嬷嬷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既然王妃不肯为她撑腰,那她便自己想办法报仇!

    洛云珠越是装作一副淡然无害的模样,就越是有鬼,她就不信抓不到这女人的把柄!

    只要能找到洛云珠的错处,拿到切实的证据,到时候交到王妃手上,不仅能报今日之仇,还能让王妃高看自己一眼,到时候看洛云珠还怎么嚣张!

    这般想着,吴嬷嬷压下心头怒火,暗中盘算着该如何寻找洛云珠的把柄。

    而文芳苑里,吴嬷嬷离去之后,挽春端着新沏的茶上前递给叶露,满脸不解的询问。

    “王妃,那吴嬷嬷受了洛云珠的气,正是咱们借题发挥、打压洛云珠的好时机,您为何不借此发作,反倒轻易饶过她了?”

    叶露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眸中满是算计。

    “如今洛云珠安分守己,就算我们想发作,也抓不住她的实质性错处,反倒会落得个仗势欺人的话柄,而吴嬷嬷今日受了这般大的屈辱,对洛云珠早已恨之入骨,这份恨意,会逼着她拼尽全力去寻找洛云珠的把柄,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满心报复的人,你且等着,用不了多久,吴嬷嬷说不定会给咱们带来天大的惊喜。”

    挽春闻言,恍然大悟。

    “王妃英明,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叶露没再说话,只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热茶,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她从不做无用之功,与其自己动手,倒不如借吴嬷嬷这把刀,静静等着洛云珠露出马脚。

    届时,她再出手,便能一击即中。

    而自从受了屈辱,吴嬷嬷便成了琉璃苑外的影子,每日天不亮就守在苑外隐蔽的廊柱后,目光阴鸷地盯着院门,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心里憋着一股狠劲,誓要揪出洛云珠的把柄,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白日里洛云珠在院中晒太阳,摆弄花草,看着一派闲适,无半分异样,吴嬷嬷虽心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蛰伏。

    洛云珠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度日,只是腹中胎儿渐稳,安胎药断不能停。

    每日午后,文昕都会在小厨房悄悄煎药,药汁熬好后,洛云珠便独自进入屋内饮下,再让文昕把药渣远远倒掉。

    她早已试过用各种花香熏染屋中气息,可安胎药本就由多味温补药材熬制,气味醇厚绵长,即便刻意遮掩,微风一吹,仍有淡淡的药香会飘出琉璃苑。

    这日午后,暖风徐徐吹过,一缕若有似无的苦涩药味,顺着风势飘到了吴嬷嬷藏身的地方。

    吴嬷嬷鼻子微动,当即竖起了耳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几日府里传过,洛云珠偶感肠胃不适,一直悄悄用药调理,她起初并未多想,只当是治肠胃的汤药。

    可此刻细细嗅着那药味,总觉得不对劲。

    她常年操持府中内务,自己也曾生养过孩子,当年孕期服用的安胎药,气味与药材配比早已刻在心里。

    因此,这味道绝非寒凉消食,调理肠胃的药香,反倒带着当归,阿胶,桑寄生等温补安胎药材独有的醇厚气息,这分明就是安胎药!

    吴嬷嬷心头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席卷,正想汇报给叶露,可转念又强行按捺住冲动。

    此事非同小可,她绝不能贸然行事,万一弄错了,反倒会落个诬陷主子的罪名。

    她不得不强压着心头的激荡,死死盯着琉璃苑的角门。

    不多时,她便看见文昕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渣出来。

    文昕左右张望一番,悄悄往院后僻静的假山处走去,将药渣就地掩埋。

    待文昕匆匆离去,吴嬷嬷立刻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后,猫着腰快步冲到假山处,拨开泥土,从里面捡出几块还带着湿气的药渣。

    她捏起药渣放在鼻尖细细嗅闻,又仔细辨认着药材形状。

    当归,菟丝子,杜仲……样样都是安胎的核心药材,半点不差!

    确凿无疑!

    洛云珠当真已怀了身孕,一直在偷偷喝安胎药!

    吴嬷嬷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阴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终于抓到了洛云珠的致命把柄!

    不过她不敢多做停留,小心翼翼将药渣重新埋好,拍掉手上的泥土,一路脚步飞快的去了文芳苑。

    “王妃!大喜!天大的消息!”

    吴嬷嬷一路闯进叶露的屋子,全然顾不上礼仪,扑通跪地,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老奴查到洛云珠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