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到——”

    洛云珠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叶露素来与她不和,又刚在林千金的及笄礼上陷害过她,今日怎会突然登门?

    洛云珠压下心底的疑虑,对文昕点点头。

    “请王妃进来。”

    片刻后,叶露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缓步走入院中。

    她身后的挽春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盒中整齐摆放着各色药材,闻起来香气浓郁。

    “听闻郡主身子不适,伤到了肠胃,我特意寻了些调理肠胃的上好药材,过来看看你。”

    叶露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走上前,想要去挽洛云珠的手。

    洛云珠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笑着颔首。

    “有劳王妃费心了,不过我已看过大夫,并无大碍。”

    叶露却不以为意,径直走到桌前,将木盒打开,指着里面的药材道。

    “大夫的方子哪及得上我亲自寻的药材?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白术,茯苓,还有这陈皮,都是调理肠胃的上品,郡主快收下,日日煎来喝,保准身子很快就好。”

    她说着,便示意挽春上前将盒子交给洛云珠。

    “不如,郡主现在便让丫鬟熬药服下吧?”

    洛云珠心中一紧。

    她本就有孕,若是叶露借机在药材中动手脚,或是窥探出她的体质有孕迹象,后果不堪设想。

    她当即轻笑开口。

    “不必麻烦王妃,我这里已有大夫开的方子和药材,按方服用便好,王妃的心意,我心领了,药材还是请王妃带回吧,免得浪费。”

    叶露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洛云珠这般推辞,分明是在防着她!

    她倒要看看,洛云珠这肠胃不适,到底是不是装的!

    “郡主这是见外了?”

    叶露故作委屈的垂下眼眸,声音柔了几分。

    “我与你同为王爷的妻妾,本就该互相关照,你如今身子不适,我若不上心,反倒显得我这个做王妃的不尽责,况且这药材来之不易,郡主若是不收,便是驳了我的面子。”

    一旁的文昕也看出了叶露的不怀好意,赶忙上前一步。

    “王妃,我家郡主确实已遵医嘱调理,您的心意郡主记在心里了,这药材还是您带回吧。”

    叶露却不依不饶,目光紧紧锁在洛云珠身上,似笑非笑的说。

    “怎么?郡主是不信姐姐的药材,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话一语双关,明着说药材,实则暗指洛云珠的病情有假。

    洛云珠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叶露今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一味拒绝,反倒会落人口实。

    不如暂且收下,再寻个机会处理掉,也免得与她正面冲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如此,那便多谢王妃了。”

    洛云珠眼神示意文昕接过木盒,面上挂着浅笑。

    “只是我身子不适,不便久留王妃,还请王妃自便。”

    叶露见她收下药材,也没有再多留,假意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看着叶露离去的背影,洛云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走到桌前,打开木盒,仔细查看里面的药材——

    白术质地紧实无掺假,茯苓粉细腻无杂质,就连那味让她警惕的当归,也是实打实的新货,香气浓郁却无任何添加的烈性药材痕迹。

    “郡主,看来这药材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文昕蹲在一旁,帮着翻检药材,语气松了半分。

    “王妃许是只是想借药材探探您的底,并未真的动手脚。”

    洛云珠颔首,将最后一味陈皮放回盒中,眸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警惕。

    “她这般刻意登门,又这般好心送药,绝非只是单纯关照,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若不是我今日收下,她怕是要认定我心中有鬼,反生事端,如今虽没查出问题,但这药材,终究是不能碰的。”

    她说着,抬手示意文昕。

    “把这些药材收起来,日后若是叶露再登门,你且仔细盯着她的举动,切莫再让她有试探的机会,往后行事,需得比往日更谨慎三分。”

    毕竟,她腹中孩子经不起半点闪失。

    文昕应声,小心翼翼将药材收好,又叮嘱道。

    “郡主放心,我定盯紧了,绝不让王妃再有机可乘。”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的氛围愈发凝重。

    苏斐几乎每日深夜才归,清晨天未亮便离去,连与洛云珠照面的机会都极少。

    洛云珠也乐得清净,每日除了在院中打理自己种的青菜,便是静待秦霜的消息。

    转眼便到了第七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洛云珠挽着衣袖,正蹲在菜园子里,小心翼翼的拔除杂草。

    当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闻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不少。

    忽然,苑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洛云珠微微一怔,直起身看向门口。

    只见苏斐身着一身玄色朝服,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发丝略显凌乱,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就连眼底都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他脚步沉重的走过来,看到洛云珠蹲在地上,手中还攥着一把杂草,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王爷。”

    洛云珠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心中提着一口气。

    “秦将军她……”

    苏斐的声音带着沙哑,却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秦霜……找到了。”

    洛云珠心头一松,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瞬间放松,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她连忙追问。

    “那秦将军现下如何?可是真的如我所料,是被庶弟与亲卫陷害?”

    苏斐点头,先是走到菜园边的石凳上坐下,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的开口。

    “正是,我依着你提供的线索,先派人控制了秦穆,又追查陈顺的下落,果然在边境的一处小镇找到了险些被秦穆灭口的陈顺,经审讯,陈顺招供,的确是秦穆收了朝中某些人的好处,又因嫉妒秦霜的地位,联合他故意设计陷害秦霜。”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