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眨了眨眼,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郡主,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防备?或是直接告诉王爷?”

    洛云珠摆了摆手,懒洋洋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

    “不用,王爷心里有数,我等着他的安排就行,咱们就安安稳稳待在琉璃苑,少出门少说话,别主动惹事,有王爷在,没人能真的动我。”

    她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借苏斐这棵大树乘凉,安安稳稳当条咸鱼。

    至于什么阴谋诡计,她没半点兴趣。

    文昕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进屋给她铺床去了。

    洛云珠吃了几块点心,这才洗漱入睡,可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折腾到半夜,洛云珠索性披了件薄纱外衫,懒得叫人,独自溜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看月亮。

    月光凉丝丝的,院里安安静静,没了白日的喧闹,她才觉得舒坦了些。

    她撑着下巴,心里默默盘算。

    还是得抱紧苏斐这条大腿,只要苏斐愿意一直护着她,扎娅即便有坏心,也彻底没辙。

    洛云珠正胡思乱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又清晰,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她抬眼望去,远远的瞧见苏斐立在苑外,他已经换下了喜服,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平日里冷硬的面庞衬得柔和了几分。

    洛云珠也没急着起身行礼,只笑吟吟冲他挥手。

    “王爷。”

    苏斐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夜深露重,郡主为何还不歇息?郡主独自在这里,不怕受凉?”

    洛云珠没藏着掖着,如实回答。

    “回王爷,我睡不着,心里有点烦,出来透透气。”

    “烦什么?”

    苏斐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显然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白日里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倒不是耿耿于怀,就是觉得麻烦。”

    洛云珠叹了口气,神色愈发无奈。

    “我本就不愿掺和进这些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待在琉璃苑,没人打扰便好,可如今出了这事,以后怕是不得清净,难免心烦。”

    苏斐看着她眼底的无奈与苦恼,心弦微动。

    分明知晓洛云珠对自己无意,只有对他权势的依赖。

    可他竟不介意。

    反倒觉得这样的她,格外真实。

    苏斐没再多说,缓缓上前,轻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洛云珠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苏斐的怀抱很暖,力道也轻,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头,在洛云珠耳边轻声开口,嗓音温和。

    “别怕,有本王在,没人敢再找你麻烦,你只管在琉璃苑安心住着,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王会护着你。”

    这话一入耳,洛云珠瞬间就放松了,也忘了推开苏斐。

    只要能保证她的安稳日子,不被人陷害打扰,让苏斐抱上三天三夜她都乐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斐才轻轻松开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丝,语气依旧温和。

    “夜凉,早些回屋歇息,往后有任何事,只管让人告知本王。”

    洛云珠乖乖点头,语气感激又带着几分松快。

    “多谢王爷,王爷也早些歇息。”

    待到苏斐转身离去,洛未才彻底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转身回屋。

    这一次,沾枕便睡。

    与此同时,文芳苑内,叶露经过府医诊治,终于醒来。

    她脸色苍白,唇色泛青,身子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刚醒过来时便猛地咳嗽了几声。

    守在她边的挽春听见动静,立刻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扶住她,端来温水喂她喝下。

    “王妃,您可算醒了!奴婢担心死了!”

    挽春声音哽咽,眼底却藏着算计。

    绝不能让王妃知晓下毒一事是她所为,否则王妃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倒不如将此事推到北狄郡主的身上!

    见叶露意识清醒,挽春便趁着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王妃,您这次中毒昏迷,是有人故意要害您!”

    叶露眉头微蹙,声音虚弱沙哑,眼底却划过森森寒意。

    “何人……敢害本王妃?”

    何人与她有如此仇怨,竟在她大婚之日对她出手?

    挽春立刻添油加醋,把白日里的事尽数歪曲,说给叶露听。

    只有这样,王妃才不会知晓真相,更不会怪罪她,她也好向燕贵妃那边交代。

    叶露听完,眸底的寒意被恨意所取代,指尖紧紧攥住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就对洛云珠存有几分戒备,恨不得让洛云珠永远消失在王爷身边。

    如今听挽春这般说,心里恨意翻涌,几乎要从心口溢出来。

    她本想入府后暂且隐忍,待到主母地位稳固后,再慢慢收拾洛云珠。

    可不曾想洛云珠竟如此狠毒,在她大婚之日对她下手,若是不狠狠教训她,日后她岂不是要骑到自己头上?

    这口气,她绝不能咽下!

    “好一个洛云珠!”

    叶露压下眼底的恨意,咬牙冷哼。

    “此事,本王妃定牢牢记住,绝不会忘记!”

    挽春见她动了怒,心中暗喜。

    那个北狄郡主可有得苦头吃了!

    次日一早,洛云珠睡到自然醒,听文昕说叶露醒了,揉着眼睛想了片刻,便去小厨房里熬了一锅温润滋补的药粥,又装进食盒,亲自送去文芳苑。

    她倒不是真心关心叶露,纯粹是想着叶露是正妃,又是在大婚之日因她中毒,她心里难免过意不去,也想趁这个机会同叶露打好关系,免得日后叶露处处针对她。

    在原先那个世界当牛马时,她便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就算做不到亲近,能相安无事,她就心满意足了。

    文芳苑里,叶露正靠在内室软榻上歇息,忽然有丫鬟来报,说是洛云珠来了。

    叶露沉下脸,命人放洛云珠进来。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北狄郡主还想耍什么花样。

    随后,见洛云珠提着食盒进来,叶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面上却立刻换上虚弱又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

    “郡主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