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摇头:
“没有,就是说话特别吓人,真的,我要不是看在咱妈-的面子上,我高低骂他两句!”
陆衡道:
“下次不用看我妈-的面子,直接骂就行了。”
姜眠:“……”
姜眠又问:
“你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你带小妞出门,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是临时想到的,来不及告诉你。”
“下次带孩子出门,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好吧。”
陆衡又看向小妞:
“我带小妞回去。”
“不用不用,让她跟我去制衣厂,省的我中午再跑一趟耽误时间。”
“别带孩子去制衣厂,制衣厂有纤维粉尘,对孩子肺部发育不好。”
“我把她放办公室。”
“办公室也不安全,有些染料有刺鼻气味,会损伤呼吸道,影响神经发育。”
“这么严重?!”
“是啊,就这么严重。”
姜眠一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汗颜。
看吧,学点知识还是有用处的。
不然小妞稀里糊涂的就被影响了神经发育和肺部发育,说不定从天才变成傻丫头了。
“幸亏你提醒,我真没想到这些,还是你带回去吧。”
张小燕听了他俩的谈话,要从车上下来。
陆衡道:
“不用下。”
陆衡停好自行车,自己走到三轮车旁:
“你骑自行车去制衣厂,我把三轮车骑回去。等小妞饿了,我带她过来找你。”
“不用,我自己回来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陆衡暼了她一眼:
“还是不要耽误你的服装大业了。”
姜眠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那,行吧,辛苦陆教授了。”
于是,张小燕抱着小妞,还没到制衣厂,又被陆教授蹬着三轮原路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陆衡一直在琢磨,陆远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属院?
老程同志在单位,他来找谁?
……
程瑾这边。
刚和陆衡打完电话没一分钟,电话铃又响了。
拎起听筒、刚放到耳边,里面传来陆远樵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陆衡知道了吗?”
“陆衡知道这事,早就知道了。”
陆远樵骂开了:
“陆衡这混账,怎么能放心他媳妇自己带孩子出门,他工作多忙,孩子都不管了?那可是他亲生的!”
程瑾本来不想搭理陆远樵,听他这么说,忽然忍不住道:
“不是,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陆衡小时候,哪次不是我自己带出门的,你什么时候搭过一把手,还有,你有时候出差到外地,经常一年半载见不到孩子吧,你怎么不骂你自己两句?”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是三胞胎!”
程瑾:“……”
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看来还是自己肚子不争气,数量上输了。
当然,输的不光是数量,还有辈分。
冷冰冰的逆子哪有三个白胖可爱的大孙子香?
“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了,还有,我再警告你,不要去家属院,你幸亏今天遇上我儿媳妇,你要是遇到陆衡,就他那八百个心眼子,你肯定已经暴露了。”
“我,我就是想看看孩子,我原本想着等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我偷偷上门看一眼的,没想到看到孩子妈带孩子出门,我怕发生意外,才出面问了两句。”
“总之以后不许你出现在家属院!”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三个大孙子?!”
程瑾本来打算挂掉电话的,听他这么说,又提起听筒:
“先好好反思反思大年三十晚上你说过什么话、干过什么事,再去想什么时候见到大孙子。”
咚——
电话挂断。
陆远樵:“……”
“砰!”
把听筒摔到电话机上。
有生之年,到底还能不能见上孙子一面?!
就想见孩子一面,怎么这么难!
好歹给个认错的机会,怎么就一棍子打死、现在连家属院都不给进了?!
——我就不信见不到我孙子了!
……
临近中午,姜眠感觉到胸有些涨。
这提醒她小妞应该饿了。
姜眠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赶回家去喂孩子。
结果,自行车刚骑出大门,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
陆衡果然送孩子来吃奶了。
姜眠把自行车停在旁边,来到副驾驶。
“快,小妞给我。”
姜眠解开衣服,陆衡把小妞塞过来、放到她腿上。
小妞饿的泪汪汪的,一落到妈妈腿上,顿时笑了。
张大嘴寻找着什么。
姜眠心都化了,抱起来先亲了两口,才把奶塞到她嘴里。
陆衡坐在一旁,盯着小妞吃奶的动作,突然道:
“老陆怎么会出现在家属院?”
“估计是去孙爷爷家的吧?”
“不对——”
姜眠转头,见陆衡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怎么了?”
陆衡:“你先告诉我你遇到老陆的事,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姜眠想了想:
“他统共就跟我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干什么!第二句是,上哪去!第三句是,是不是孩子不舒服?怎么了,哪句话有问题?”
陆衡眼眸转动:
不是哪句话有问题,而是每句话都有问题!
按老陆的尿性,他看不上姜眠,也不会“纡尊降贵”的主动找姜眠说话。
现在不但说话,竟然还关心上孩子了?
这就不正常。
姜眠见陆衡面色逐渐沉重,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情况。”陆衡企图遮掩过去。
但姜眠太了解他了,他这反应就不是“没有情况”的样子:
“有事你别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姜眠只是反应没有陆衡那么快,但是她不笨,问出这句话时,她联想到刚刚陆衡的话。
再回想今天上午陆远樵的反常。
突然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啊,不会是——”
陆衡见她应该是猜出来了,这才说道:
“看来,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谭成凯告的密,前几天我去他们家吃饭,让他背黑锅,他是不是故意把这事说出来报复我们?”
陆衡摇头:
“他没那么大胆量,我手里有他们家把柄,他不敢。”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衡望着还在咕嘟咕嘟吃奶的小妞,分析:
“依我猜,应该是我妈看出小妞长得像我,把这事跟老陆说了,按老陆的一贯风格,他或许会写信到我下放的农场调查,事情应该就是这么暴露的。”
姜眠觉得陆衡分析的有道理。
两人之前在农场是光明正大结的婚,当时农场还有很多来自京城的知青。
说实话,能瞒到今天,姜眠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被调查出来,姜眠也不觉得特别意外。
但,她奇怪的是:
“他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没直接说开,我一直担心,他们要是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闹翻天,但,他们为什么故意瞒着,不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知道的事。为什么?”
陆衡:“你猜。”
“……猜不出来。”
陆衡双臂抱胸:
“老程同志一定是想看我们能憋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主动坦白从宽,想看我们怎么演下去。”
姜眠想了想:
“不能吧?咱妈不是那样的人。”
陆衡:“你认识她才几天,我认识她三十年、拐弯带十个月,你能有我了解她?”
姜眠:“……”
姜眠小声道:
“不管怎么说,要不咱还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吧?”
“没出息,这你就怂了?”
姜眠替自己辩解:
“我这不叫怂,毕竟是我说谎在先,咱还是积极认错吧?”
“你有什么错?”
“……”
“错的是你吗?”
“……”
“错的明明是他们!”
“……”
“明明是他们在你梦里气到住院,才把你吓的跟我离婚的,源头在他们老两口身上,你是无辜的,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出了问题要先从外部找原因,别老是自我反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