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跟着张炳军和供销社主任,一块回了公社。
但是陈凡没有直接回村。
先跟着张炳军他们,一块去了供销社一趟。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收钱。
一头熊,一头马鹿。
还有狍子,那么多的山货。
不是白给张炳军他们的。
虽然大家关系很好,可亲兄弟明算账,钱还是不能落。
“出来两个人,把缝纫机给陈老弟装车上去。”
卡车和牛车停到供销社门口。
张炳军从卡车上一下来,就吆喝人干活。
这次比赛第一名的奖励。
就是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
也是张炳军和供销社主任,早就答应了,要给陈凡的。
两个人没食言。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凡从牛车上下来。
缝纫机是早就说好的事儿。
他这段时间这么卖力气的赶山,也是为了这个。
没跟张炳军客套。
“咱哥们儿之间,客气啥。”张炳军亲近的拍拍陈凡的肩膀。
供销社主任这时也从卡车上下来。
“慢着点。”指挥着搬缝纫机的人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这东西可金贵着!咱公社都弄不着指标。”
蝴蝶牌的缝纫机,是国内的名牌货。
一年到头也生产不了多少台。
数量有限,都是紧着省份中心地区,大城市的供销社供应。
要不是比赛拿到。
都根本轮不着老岭公社。
“对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算账!”
等缝纫机搬到牛车上,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就主动提起来算钱的事。
陈凡跟着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不多会儿功夫。
会计拿着本子进来,给正喝茶的陈凡看了一遍:“陈同志,你看下账有没有错。”
换别人,哪有这待遇。
现在一切按计划为准,哪有个人提意见的份儿。
公家说给多少,就是多少。
不过这规矩,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不敢用到陈凡的头上。
“嗯,没错。”
陈凡粗粗扫了眼本子上登记的,点点头。
一头熊。
按收购站的规定收购价。
大熊300。
小熊150。
公家不给你区分什么熊胆熊皮之类的。
在公家眼里,一切都是公家的,能给你钱就不错了。
给多少钱你就拿多少钱。
所以按规定,陈凡打的这头熊,368斤,属于大熊。
按计划收购的价格,就是300块。
马鹿也是一样的规矩,432斤的马鹿。
按计划收购价格,也是便宜得很。
大马鹿,200一头。
狍子跟那百十来斤山货加一起,也就100块左右。
但这都是计划的收购价。
张炳军可不敢拿这个价格给陈凡,拿陈凡当冤大头。
他给陈凡的价格,全都是私市上正常的价格。
一头熊,熊掌多少钱,熊胆多少钱。
熊皮,熊肉。
这些都得分开计算。
光熊瞎子,张炳军就给了823块。
比计划规定收购的价格,翻了两三倍还多。
但这个价格才是正常价。
因为熊胆能入药!
熊皮又是很金贵的皮毛!
全都是抢手货!
熊掌更是极品的山珍。
马鹿,张炳军给了陈凡635块,也是按私市的价格。
狍子跟那些杂七杂八的山货。
张炳军给了210。
看陈凡对价格没什么意见,张炳军拉开抽屉,麻利地点了钱。
“陈老弟,你看看,一共1668,凑个整,这里是1670。”
最大的面值就是十块的大团结。
1670,整整一百六十七张大团结。
张炳军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
陈凡客气地推了一下,“我来供销社买东西已经都不要票了,还拿这么多钱,这多不好意思。”
张炳军刚张嘴,要说啥。
供销社主任就抢着站起来,抢了那沓大团结,拉过来陈凡的手,拍他手里:
“啧!跟我们还客气啥!”
“陈老弟,咱们哥们之间,我也不怕丢人。”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要不是你,你别看我跟老张,我俩一个是供销社主任,一个是副主任。”
“不好使!在苏县长跟前,我俩真没啥面子!”
“说抓就抓!到时候还得让批,让斗,让游呢!”
“就现在这年月,到时候我们哥俩命都没了。”
“你就是我们哥俩的救命恩人!”
张炳军在旁边跟着点头,供销社主任说的是一点错没有。
陈凡没接两个人这话。
只是把钱收下。
越大的恩,说多了,反而会让人烦。
这点人情世故他太清楚了。
越不说,表现得越是不放在心上。
才能让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越感觉亏欠。
陈凡收了钱,就准备告辞。
但架不住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热情的挽留。
又留在供销社吃了顿饭。
拿了大包小包,烟油布糖肉啥的,一堆。
装牛车上,跟缝纫机放一起。
往村里赶。
村里这边,被抓走的守山爷,还有胖婶,这时候也刚到村里。
“哼!想给我扣薅国家羊毛的帽子!我可是贫农!我兄弟是干校干部!”
“去了派出所,还不是说我两句,就给我放回来了!”
胖婶气冲冲地念叨。
守山爷黑着脸,他还是头一回进派出所!
还是被村里的小辈送进去的!
丢人!
“守山爷,派出所咋说的?不关你们啊。”
有乡亲问守山爷。
守山爷眼睛一瞪:“我那么大岁数了!关我!我又没真把他陈凡的熊给分了!”
“凭啥关我!”
“这个陈凡!真是不孝!倒反天罡!”
“我多大岁数了!他爷爷都得叫我一声叔!他竟然敢把我送派出所去!”
守山爷跟胖婶拉拉着脸,在一帮乡亲面前骂陈凡。
这帮乡亲,也红眼,嫉妒地帮守山爷和胖婶的腔,跟着一块骂。
这时,村里路上响起来“叮当叮当”牛铃铛的声音。
一帮人暂停了骂陈凡的事,扭头一看。
“那是陈凡吧?”
一个乡亲揉了揉眼,看见辆装的满满当当的牛车。
“除了他还有谁!那不就是咱们大队的牛么!”
有乡亲认出来牛车了。
没好气的说道。
其他乡亲都眼巴巴望着,等牛车越来越近,看清了,确实是陈凡。
顿时都拉拉着脸,不高兴地翻白眼。
正打算散开,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一个乡亲却直勾勾盯着牛车瞅,并且震惊地叫住其他人:
“哎哎哎!等会儿走等会儿走!那车上,是缝纫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