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已经去参加比赛的时候。
陈凡其实就有点着急了。
现在是73年,时间点太特殊了。
在这时候。
要想让家里人过好日子,光会赚钱根本不行。
还得有人情世故。
得有靠得住,还靠谱的人脉关系。
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
这俩供销社的一二把手,就是靠得住,还靠谱的人脉关系。
绝对不能让他俩被撸了。
毕竟现在要想过日子,跟供销社真离不开。
“你知道比赛是在哪吧?”陈凡问了收购站站长。
站长点头说道:“我知道,那咱们现在就走?”
陈凡果断往牛车上一坐,拿上了鞭子。
跟老吴支书打了声招呼:“支书,那这牛车我再借着用用!”
村里的牛很金贵!
平时老吴支书连让它干重活都舍不得。
人都舍不得吃的鸡蛋。
老吴支书都吩咐下头负责养牛的,得隔三差五给牛吃。
刚才去山上拉熊的时候。
老吴支书都没舍得往牛车上坐。
不过现在是陈凡开口。
老吴支书也没二话。
痛快的点头答应。
一家人这时候过来拦着,陆婉瑜很关心,“歇会再去吧。”
陆琳和陆青苇也跟着说,让陈凡歇一会儿再走。
昨天本来就在山上待了一夜。
这会儿功夫歇都没歇,就又要去忙。
万一累出毛病可咋整。
家里人都很担心。
但陈凡着急去救张炳军,没多说啥,撂下一句:“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让家里人放心。
就“啪”的一鞭子抽在牛腚上。
老牛疼了!
牛车动了起来。
陈凡带着收购站站长去找张炳军。
一家人只好目送着牛车“嘎吱嘎吱”地越走越远。
这功夫。
县里头。
陈凡他们的老岭公社,离县里很近。
张炳军跟供销社主任已经在比赛现场这了。
“真热闹啊。”
张炳军瞅着满院儿,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的人。
也不嫌累!
大冷的天,激动的都是一脑门汗。
口号喊得震天响。
横幅扯着,让风吹得“哗啦啦”的。
供销社主任翻了个白眼,拉拉着脸很别扭:“办个毛的比赛,一天到晚吃撑了没事干。”
“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炳军很认可他的话。
确实!
真他妈一堆吃饱了撑的人。
比赛?
比个毛!
你们成绩好的,收购站收的山货物资多的,当然乐意比赛!
出来露脸。
可我们这些成绩差的!
收不着山货,收购站没物资的。
来了除了丢人现眼,还能干哈?
吃饱了撑的!
草!
“张主任,来了啊,你看看你们这回的物资,是多少?登记一下。”
说话的功夫。
比赛负责登记的登记员过来了。
问张炳军。
因为张炳军是副主任,分管的就是供销社收购站这摊工作。
而且登记员也认识他,老熟人了。
知道问他就准没错。
张炳军不好意思报数字,瞅了主任一眼,想让主任说。
可主任早就把脸转到了其他地方。
当没看见登记员。
吹着口哨,不搭茬,故意躲着。
张炳军咬了咬牙。
草!
丢人就让我一个人丢!
登记员这时又催着张炳军,又问了一遍。
张炳军很勉强地笑笑,只能小声给了登记员一个数字:“两千零三十二斤。”
现场太吵了。
张炳军说话声音又很小。
登记员没听清,靠近张炳军:“啥?多少?”
张炳军丢脸丢地,这功夫脸已经红了!
73年这时间段,全民心里,竞争思想,荣誉思想非常高!
从上到下就一个字。
干!
拼命干!
往死里干!
赶英超美,就一个字。
干!
这一个字儿,体现在电力单位上,就是努力造电。
体现在工厂里,就是做高产量。
体现在供销社这里,就是比谁手里的物资多。
张炳军说的这个数字很少。
所以他咋好意思大声说出来。
不过登记员又问了,张炳军只能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两千零三十二斤!”
“大公无私!一心为公!”满院子都是喊口号的。
“为集体光荣!计较私利可耻!”
口号喊的声音很大。
登记员又没听清张炳军说的,皱着眉:“我说张主任,大声点啊、”
“你这跟猫叫一样,谁听得清。”
张炳军被数落,心一横。
干脆跺着脚大声喊:“两千零三十二斤!这回听清楚了!”
刚喊完!
满院子瞬间安静了!
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登记员也没想到,张炳军竟然这么不要脸!
“才两千斤露头啊?”
“那张主任你喊这么大声干嘛,真不嫌丢人。”
“两千斤喊出来两万斤的气势了!”
登记员记在本子上,摇着头嘲笑地走了。
张炳军杵在原地,尴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草*妈的!
都是你让我喊的!
你还嘲讽我!
满院子瞅过来,笑话人的眼神儿,看得张炳军脸红,羞得想死!
有供销社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全国人民保京城,才两千斤,都不够给京城群众塞牙缝的呢,也好意思喊这么大声。”
“真不嫌丢人。”
其他公社的供销社那边,笑话的人也有很多。
供销社主任都扛不住,被那么多人笑话了。
埋怨地扫了张炳军一眼:“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嫌咱们不够丢人啊!你看看,都是瞅咱的!”
“忙活一年,才存了两千斤出头的物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张炳军都麻了!
瞪了眼供销社主任:“哦!现在怨我了!”
“咱们公社本来就没什么猎户!”
“上头给的计划收购价,又那么低,一根人参都才几块。”
“谁傻逼才卖!”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草!”
“好名声都让他们拿了,坏事儿全让咱们干!”
张炳军一个劲儿地骂。
供销社主任越听越害怕,赶紧扯了张炳军袖子一把:“别瞎几把说了!”
“你这思想可不对啊!到时候收拾你!”
张炳军也破罐子破摔了。
手一摊,搭着二郎腿无所谓说道:“反正今天比完赛,咱们也得让撸了。”
“我怕啥?大不了批我,游我!”
“事实本来就这么操蛋!还不让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