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折腾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全是沈清雪。
她站在厨房里洗碗，说“你烦**”；
她在电影院里手指被他扣住，耳朵红红的；
她在走廊里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然后落荒而逃。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把她抵在墙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她的睫毛在颤，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在颤。
然后……
手机响了。
陈默沉浸在梦中的羞羞剧情中不愿意醒来，没接，手机一直响。
终于，陈默妥协了，他伸手去摸，摸不到，手机还在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春.梦了无痕……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脸。
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他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卧室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客卧的门大敞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最上面，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清雪？”
没人应。
“清雪？”
还是没人应。
陈默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他拿起来，上面是沈清雪的字迹，清清秀秀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我去医院了，棠棠今天出院，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早餐在保温袋里，趁热吃。】
陈默看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便签纸叠好，揣进口袋。
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
粥还是温的，包子也还热着。
他坐下来，一顿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扇敞开的客卧门，想起昨晚的事。
明明都坦诚相待了，就差最后临门一脚，就可以全垒打了。
要不是老妈那通电话，今天两个人应该就是蜜月期的小情侣了吧？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沈清雪害羞得像个未过门的小媳妇似得，一大早就躲出去了。
陈默摇了摇头，笑了。
这个傻女人，不是不想见他，是不好意思见。
昨晚的事，她害羞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默也就释然了。
他站起来，走进主卧，把床铺整理好，又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回到母亲家里换了身干净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没错，一切都是套路，作为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连母亲家的钥匙都不随身携带呢？
HOHO……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陈默上了楼，推开病房门。
棠棠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晃着小腿，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棠棠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陈默抱着她站起来，看着她的小脸。
烧退了，气色也好了很多，又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了。
老太太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袋。
沈清雪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出院单，低着头，没看他。
陈默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朵是红的。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走吧，回家。”
车子先停在老太太家楼下。
老太太拎着行李袋下了车，棠棠也跟着跳下来。
众人放好东西后，棠棠仰着小脸望向陈默，“爸爸，肚肚饿饿……”
“走，咱们去楼下的那家小饭馆，爸爸给棠棠点最爱吃的凤梨虾球好不好呀？”陈默蹲下身子，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刮了刮对方汗津津的小琼鼻，满是宠溺的问道。
“好。”棠棠点了点头，又看了沈清雪一眼，“沈阿姨，你也一起吃饭吗？”
沈清雪愣了一下。“阿姨不吃了，阿姨还有事。”
“哦。”棠棠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拉着老太太的手走了。
陈默看着老太太和棠棠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转过头，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沈清雪的手腕。“走吧，吃饭去。”
“诶？你干嘛？放开我！”沈清雪挣扎了几下，拧不过陈默，便气呼呼的扭过头，两侧香腮鼓起，像一只发脾气的河豚。
陈默才不会上当，径直拉着沈清雪走出小区，来到街边的一家饭馆。
老太太和棠棠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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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陈默走过去坐下，沈清雪跟着坐下，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菜陆续上桌。
红烧肉、凤梨虾球、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或许是生病这几天吃得太清淡了，把孩子给馋坏了。
棠棠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是油，老太太一边给她擦嘴一边笑，“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呀……”
陈默给沈清雪夹了块红烧肉，笑道：“妈，你可不能把棠棠当成农村老家的旺财养啊，当年旺财让你养的胖成球，十里八乡都出名了！好家伙，比隔壁王二婶家里刚下的小猪崽子都肥！”
“噗嗤！”
沈清雪的肩膀抖了抖，抿着嘴把陈默夹的菜都吃了。
棠棠则撅着小嘴，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爸爸是不是嫌弃棠棠胖了？哼！”
“没有……我们棠棠才不胖呢，棠棠是小美女。”陈默打趣道。
棠棠攥紧小粉拳挥了挥，一副要找陈默干仗的模样，可把在场三个大人给逗乐了，就连旁边桌的几位客人也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就这样，一顿午饭因为有了棠棠在，吃得其乐融融，气氛也非常融洽。
在外人看来，陈默这一桌，就是一家四口，三代同堂，简直羡煞旁人。
吃完饭，沈清雪放下筷子，拿起包。“阿姨，我先走了哈……”
老太太愣了一下。“走？小雪，你要去哪？”
“回家换身衣服。”沈清雪解释道。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老太太赶忙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事。”沈清雪站起来，拎着包，往门口走。
老太太拦都拦不住，转过头，幽怨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回事？人怎么走了？
陈默打了个哈哈。“妈，昨晚我不小心惹她生气了，我去追。”
“追不回来你别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陈默已经跑出去了。
饭馆门口，沈清雪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的。
陈默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清雪。”
沈清雪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清雪，你站住。”
沈清雪没停。
在陈默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眶已经隐隐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