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还僵着。
苏漫妮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苏念站在床尾，低着头绞包带。
安小曼靠在床头，双手抱胸，看天花板。
姜雨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东看看西看看，大气都不敢喘。
陈默躺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都杵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没人动。
“我说你们……”
“闭嘴。”苏漫妮没回头，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又敲了两下，然后转过身，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打会牌吧。”
苏念抬起头。“打牌？”
“嗯，保皇，会吗？我们五个人刚好可以玩。”
苏念摇了摇头。
安小曼也摇了摇头。
姜雨桐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亮了一下。“我会！我在学校经常玩！”
苏漫妮看了她一眼。“行，那你下去到超市里买几副牌回来。”
姜雨桐点了点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冲进洗手间里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出病房。
安小曼看了陈默一眼，试探性问道：“默默，你的伤能玩吗？”
“我随便。”
苏念站在旁边，歪着小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什么意思？”
苏漫妮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然后补充道：“对了，输了得有惩罚，不然不好玩。”
“什么惩罚？”姜雨桐还没回来，苏念替她问了。
苏漫妮想了想。“输的人脱一件衣服？”
“不行！”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安小曼的耳朵也红了。
陈默面无表情，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暴露了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急迫心情。
“那就……输的人让赢家亲一口？”
“更不行！”苏念的声音都变调了。
苏漫妮笑了。“那你说罚什么？”
苏念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罚……罚喝凉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雨桐正好拎着一大袋东西推门进来，听见这句，笑得蹲在地上。“苏念姐，你这惩罚也太可爱了吧？”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惩罚是输的人在脸上画乌龟。
苏漫妮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当画笔。
第一局。
大家手忙脚乱地摸牌、看牌、理牌。
苏念是皇帝，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玩。
陈默在旁边指点了几句，她还是似懂非懂。
稀里糊涂地出了几轮牌，居然赢了。
苏漫妮看着她，笑了。“你运气真好。”
苏念低下头，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惩罚。
输的三个人——苏漫妮、安小曼、陈默。
苏念拿着口红，犹豫了半天，在苏漫妮手背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在安小曼手背上画了一只。
轮到陈默，她拿着口红，手在发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下，画完就跑。
苏漫妮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小乌龟，又看了一眼陈默手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嘴角翘了一下。“你偏心。”
苏念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第二局。
苏念又赢了。
第三局。
苏念又赢了。
第四局。
苏念还是赢了。
苏漫妮看着她。“你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苏念摇头。“我真的不会玩……就是运气好……”
苏漫妮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只小乌龟，又看了一眼安小曼手背上的，又看了一眼陈默手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行，你厉害。”
第五局、第六局、第七局……
病房里的笑声越来越大。
姜雨桐笑得趴在床上，安小曼笑得靠在床头，苏漫妮笑得水杯都在抖，苏念笑得捂着嘴。
陈默被罚了好几次，手背上多了好几只小乌龟，脸上也被姜雨桐趁乱画了一只。
姜雨桐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大叔，你戴乌龟真好看。”
陈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戴才好看。”
姜雨桐想了想，在自己手背上也画了一只。“行了吧？”
陈默笑了。
不知道玩了多少局，窗外的天都黑透了，又亮了。
凌晨五点，最后一个牌局结束。
苏念把手里的牌扔在床上，揉了揉眼睛。“我困了……”
没人回答她。
姜雨桐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安小曼靠在床头，头歪向一边，呼吸又轻又匀。
苏漫妮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牌还没放下，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陈默看着她们，笑了。
他把被子拉上来，给姜雨桐盖好。
又把安小曼靠着的枕头垫高了一点。
又把苏漫妮手里的牌轻轻抽出来。
苏念还坐在床尾，眼睛半睁半闭，看着他。
“陈总……”
“嗯？”
“你脸上那几只小乌龟，真可爱。”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那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看老子出院以后挨个收拾你们？”
苏念幸福的歪了歪小脑袋，大有一副任君采撷的可爱模样，“我……才不怕……”
陈默笑了。“哦？是吗？那某人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求饶哦……”
苏念的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睛，头一歪，靠在了被子上，睡着了。
早上八点，医生来查房。
推开门，看见病房里的场景，愣在门口。
陈默靠在床头，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手背上的小乌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苏念趴在床尾，手里还攥着一把扑克牌，睡得正香。
苏漫妮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边，手背上画着几只小乌龟。
安小曼靠在床头，姜雨桐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每个人身上都画满了乌龟，无一幸免。
床上、地上、床头柜上，全是扑克牌。
奶茶杯、零食袋、矿泉水瓶散了一地。
经过简单的复查，主治医生清了清嗓子。“陈先生，你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
陈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点了点头。“谢谢。”
医生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里横七竖八睡着的四个女人，转身走了。
这种场面，他当医生三十年，头一次见。
他决定回去跟护士长说。护士长肯定会以为他在吹牛。
半小时后，陈默终于从女人堆里站起来，把病号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
黑色休闲夹克，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
他把病号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但还是把苏念惊醒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