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妮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对方已关机”的字样刺得她眼睛疼。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去哪?”苏念抬起头。
“医院。”苏漫妮把外套穿上,扣子都没系,动作比平时急了很多,“你去不去?”
苏念也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但已经把包拎在了手里。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镜面墙壁上映出两张脸——苏漫妮面无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苏念低着头,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苏漫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们三个……”
她没说完。
苏念也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去,阳光刺眼,苏漫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车停在路边,苏漫妮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苏念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车位,汇入车流。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苏漫妮走在前面,苏念跟在后面。
两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挤进来一线光,落在床单上,细细的,金灿灿的。
被子鼓鼓囊囊的,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三只窝在同一个洞里的兔子。
陈默躺在中间,左边是姜雨桐,右边是安小曼。
姜雨桐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被子盖着,看不见。
安小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了一枕,手臂搭在他腰间,手指还勾着他的病号服。
三个人的腿在被子里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漫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头一次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但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攥得包带都变了形。
不是气愤,是兴奋,是激动。
她喜欢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女人有亲密举止,她感到很刺激,浑身战栗,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好家伙,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们三个玩得这么花吗?
苏漫妮觉得自己肯定错过了好多精彩的名场面,脸色也因为过度激动变得潮红不已。
苏念站在她身后,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到姜雨桐脸上,又从姜雨桐脸上移到安小曼脸上。
她的脸红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绞着包带,绞了松开,松开了又绞,不知道眼下的局面该如何破解?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进去,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苏漫妮走进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是踩在谁的心尖上。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默。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漫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两下。
“陈默,起床。”
陈默没动。
苏漫妮又戳了两下,力气大了一点。“陈默。”
陈默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看见苏漫妮站在床边,西装外套敞着,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清冷而疏离,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左边——姜雨桐还在睡,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匀。
又看了看右边——安小曼也还在睡,头发散了一枕,手臂还搭在他腰间。
陈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醒了?”苏漫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陈默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苏漫妮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锁骨上——那几个红印子还在,又多了几个新的。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昨晚睡得好吗?”
陈默没回答。
苏漫妮转过头,看着苏念。“进来啊,杵在门口干嘛?”
苏念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在床的另一侧站定。
她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姜雨桐和安小曼,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
姜雨桐被说话声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脸在陈默肩膀上蹭了蹭,然后睁开眼睛,对上苏漫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嘴角还亮晶晶的。
“苏……苏漫妮姐……”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漫妮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睡饱了?”
姜雨桐点了点头,不敢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安小曼也醒了。
她没像姜雨桐那样猛地坐起来,而是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漫妮,又看了一眼苏念,然后慢慢坐起来,理了理头发,靠在床头,双手抱胸。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耳朵也是红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五个人,一张病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火药味,是那种——四个女人互相打量、互相掂量、互不相让的暗流。
苏漫妮最先开口。
她看着陈默,声音很平静。“昨晚,你们三个一起那个了?”
陈默没回答。
苏漫妮又问:“安小曼,你昨晚不是留下来照顾陈默的吗?怎么照顾到床上去了?”
安小曼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又没说让我留下来干嘛。”
“我让你留下来看着他,没让你留下来睡他。”
安小曼的脸红了,但她没有低下头,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苏漫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忍不住。”
苏漫妮愣了一下。“什么?”
“我忍不住。”安小曼又重复了一遍,“在酒店那一次之后,我就食髓知味了。要怪……要怪就怪陈默在那方面的表现,实在是太强悍了,我满意死了。”
陈默一脸无语,心说你满意个der啊,能不能不要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还当着其她几个女人的面,找不是给老子拉仇恨吗?
苏漫妮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笑,也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行,你厉害。”
她转过头,看着姜雨桐。“你呢?你昨晚不是应该在椅子上睡的吗?怎么睡到床上去了?”
姜雨桐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绞着被子,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