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被朱楹死死踩在脚下，嘴里全是泥土和鲜血。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朱楹的军靴，试图将那只沉重的脚挪开。
然而朱楹脚下再次发力，军靴的底部残忍地在陈睿的脸上碾压。
“啊——”
陈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四肢在地上剧烈抽搐。
站在一旁的几十名凉国公亲兵全都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直隐忍退让的安南王，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人群中，三个蓝玉的心腹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如果任由陈睿被这么踩下去，凉国公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三人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出来，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对着朱楹抱拳行礼。
“王爷息怒！”
领头的一个参将大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陈指挥使纵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凉国公的人。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王爷今日当众折辱陈指挥使，只怕凉国公面子上过不去。还请王爷高抬贵手，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参将聪明，句句不离凉国公，试图用蓝玉的威名来逼迫朱楹放人。
朱楹慢慢转过头，冷漠地看了那三个将领一眼。
“打狗看主人？”朱楹冷笑出声。
话音未落，朱楹身形猛地一闪。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朱楹已经出现在那三个将领面前。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巨响。
那三个将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同时遭遇恐怖的重击。
三人齐刷刷地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喷鲜血，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点将台台阶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状态。
安南军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才是他们霸道的安南王！
朱楹随意地拍了拍衣袖，连看都没看那三个昏死的将领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轿子旁边、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布政史林增明。
林增明接触到朱楹那凌厉的目光，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轿厢上。
朱楹大步走到林增明面前，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大人。”朱楹声音平缓。
林增明赶紧掏出帕子，慌乱地擦拭着额头不断涌出的冷汗。
“下……下官在。王……王爷有何吩咐？”林增明声音发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朱楹指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陈睿，严厉地逼问。
“林大人刚才也在场。本王问你，你可看清了这陈睿是如何无视军纪、如何出言辱骂本王、如何意图擅自处决安南军高级将领的？”
林增明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
他心里清楚，朱楹这是在逼他站队。
他若是顺着朱楹的话说，那就是得罪了蓝玉和太子。
他若是帮着陈睿开脱，眼前这位暴怒的安南王随时可能一脚踹死他。
“这……这……”
林增明尴尬地搓着双手，试图继续和稀泥，“王爷，陈指挥使初来乍到，可能不太熟悉安南的规矩。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尽忠，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不如……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放肆！”
朱楹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林增明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朱楹居高临下地指着林增明的鼻子，眼神冰冷。
“林大人，你是朝廷派来的布政史，代表的是朝廷的法度！你竟然把这种恶劣的以下犯上，说成是磕磕碰碰？”
朱楹转过身，面向全场的安南军士兵，声音洪亮，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本王乃是大明皇帝亲封的安南王！这安南，是本王的封地！本王在安南，代表的就是皇权，就是天威！”
朱楹猛地转身，再次盯住瘫坐在地上的林增明，开始犀利地借题发挥。
“蓝玉纵容手下将领，在安南军营里耀武扬威。无视本王的军令，擅自捉拿本王的将领，甚至当众狂言本王不敢出面！”
朱楹霸道地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强。
“他蓝玉只是一个国公，竟敢纵容手下无视藩王！他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意图凌驾于藩王之上！凌驾于藩王之上，就是蔑视皇权！蔑视皇权，那就是意图谋反！”
“谋反”二字一出，犹如一道恐怖的惊雷在军营上空炸响。
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凉国公的亲兵，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足以诛灭九族！
林增明坐在地上，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抖如筛糠。
朱楹冷酷地走到林增明面前，弯下腰，眼神锐利地逼视着他。
“林大人，你作为朝廷的布政史，本王现在要你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大声告诉所有人。”
朱楹强硬地逼迫，“这安南，到底是谁的封地？这安南军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林增明看着朱楹那骇人的眼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清楚，今天若是不给出一个让朱楹满意的答复，他绝对走不出这个军营。
“是……是王爷的封地……”林增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安南军中……自然是……自然是王爷说了算……”
朱楹满意地直起身子。
林增明瘫坐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官服。
他原本只想来做个见证，顺便看看安南王和凉国公到底谁占上风。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楹一开口，就把“谋反”两个字扣在了蓝玉头上。
这不是寻常争斗。
这是要命的局！
陈睿还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
“朱楹……你敢……你敢污蔑凉国公……”
朱楹低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污蔑？”
他抬脚把陈睿踢得翻了个身。
陈睿胸口剧烈起伏，疼得浑身抽动，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朱楹转身看向林增明。
“林大人。”
林增明猛地一哆嗦，连忙爬起来，拱手弯腰。
“下官在。”
朱楹伸手指向陈睿，又指向那些凉国公亲兵。
“陈睿擅闯军营，强夺军权，辱骂藩王，殴打朝廷将领，还打着蓝玉的旗号威胁本王。”
“这案子，你布政使司管不管？”
林增明嘴唇发干。
他想说不管。
可当着数千安南军的面，他不敢。
朱楹刚才已经把话说死了。
他是朝廷派来的布政史，代表朝廷法度。
若是这时候退缩，就等于承认朝廷法度在蓝玉面前不好使。
这话一旦传回京师，他也得掉脑袋。
林增明咬了咬牙，躬身道：“管！下官身为安南布政史，奉皇命监察地方，自然要管！”
安南军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林大人终于说句人话了。”
“刚才差点把我急死。”
“还是王爷厉害，一句话就把他逼得没路可退。”
张去疾站在人群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被陈睿按在地上的屈辱，此刻全都化成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