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小白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佝偻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眼前的王面，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天那个意气风发假面小队队长的模样？
头发白得像落了一层霜雪，脸上满是褶皱，原本挺拔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整个人就像是从一个二三十出头的小青年，直接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江小白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好比，昨天还勾肩搭背跟你拼酒吹牛逼、抢你最后一根烟的兄弟，一觉醒来直接变成了你拄着拐杖的爷爷。
这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换谁都得懵。
“你来了。”
王面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江小白，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漩涡他们……都没事吧？"
“没事。”
江小白回过神，走到病床边，指尖一动，一枚泛着温润黄光的狗符咒落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他把符咒递到王面面前："精神力注进去。"
王面看着那枚符咒，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苦笑道：
“这要是一弄的话，我估计后半辈子都得给你打工了吧？”
“废话，哪怕你以后成为神明了也得给我打工！”
江小白翻了个白眼道：“早跟你说过，遇到搞不定的事就喊我喊我，你偏不听。
非要自己硬扛，差点把自己扛死，现在舒服了？”
"要不是我赶过来，漩涡他们几个早就凉透在那个破渔村里了。"
王面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行，我错了。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绝对先喊你。”
"这还差不多。" 江小白点点头，"赶紧恢复，我等会儿还要跟七夜他们去趟高天原，别耽误正事。"
王面不再多言，指尖轻轻搭在狗符咒上，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
嗡 ——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从符咒中爆发出来，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王面只觉得，先前被彻底掏空的身体，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暴雨。
干枯的血管重新鼓胀起来，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乌黑。
就连脸上的皱纹，也如同被抚平的纸张般迅速消退。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个精神抖擞的王面就重新出现在了病床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将狗符咒递还给江小白，眼神热切地说道：
“你去高天原的话，需不需要帮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
"得了吧。" 江小白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大人打架，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里面全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神棍，你这人类天花板进去，也就是个一巴掌拍死的份。"
王面：“……”
虽然知道江小白说的是实话，但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放弃了：
“行吧，那我就先回大夏了。你们注意安全，回来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没问题。”
江小白转身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纪念等人。
"你也要去高天原？" 纪念抱着胳膊，挑眉问道。
“嗯。”江小白点了点头，还以为纪念跟王面一样，是担心他，于是缓缓说道：
“不用担心，我……”
结果话还没出口，纪念就突然破口大骂：
"我靠！跟着主角混副本，你丫的还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啊！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直接当躺赢狗是吧？"
江小白：“……”
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江小白嘴角疯狂抽搐。
啊对对对，我是躺赢狗，林七夜才是MVP！
你丫的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也懒得跟纪念废话了，猩红光芒在脚下一闪而逝，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林七夜和梅林身边。
“小白哥。”林七夜打了个招呼道。
"嗯。" 江小白点点头，看向梅林，"可以走了。"
"准备好了。"
梅林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化鲸身前那道悬浮在海面上的古老巨门，突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刺目的白光从门后喷涌而出，晃得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引力从门后爆发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了整片海域！
嗡——！！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狂风呼啸，海水倒卷。
林七夜和迦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扯了出去，在狂风中化作两个小黑点，直直地朝着大门飞去。
就在他们即将被吸入门中的瞬间，两道猩红的光柱突然破空而来。
精准地照射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小白额间三只鬼眼缓缓闭合，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另一边，梅林指尖轻点，一道复杂的金色魔法阵在化鲸身下展开，将整头庞然大物笼罩其中。
下一秒。
引力暴涨，化鲸庞大的身体缓缓脱离海面，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向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当化鲸的最后一截尾巴消失在门后时，青铜大门轰然关闭。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巨门逐渐淡化在了海平面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林七夜才缓缓睁开眼睛。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整个人泡在了血池里。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绝望的血色。
脚下是翻涌不休的血色汪洋，无数残缺的骸骨和断裂的神兵在浪涛中沉浮，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远处的陆地支离破碎，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碎的布片。
一座座高耸的神殿倒塌在血泊之中，断壁残垣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
而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硕大无比的猩红血月。
这轮血月，比他在渔村见过的要大上十几倍，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空。
它像是一颗正在流血的眼球，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小……小白哥，这是哪儿啊？"
林七夜声音干涩地问道。
“高天原啊，你失忆了？” 江小白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可高天原不是日本的众神之国吗？” 林七夜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这根本就是地狱啊！”
梅林站在一旁，脸色也无比凝重。
江小白抬手指了指头顶的血月，淡淡道：
“因为那玩意儿。”
“红月？”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还是……克苏鲁众神？”
“两者没什么区别。”
江小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不寒而栗。
“克苏鲁众神打穿了高天原的封印一角，祂们的污染之力从缝隙中涌出，形成了这轮血月。
凡是被血月光芒笼罩的地方，都会被彻底污染。”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林七夜直接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站在他身边的梅林，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
他总觉得刚才那段话，本该是他的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