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
颤抖着,握紧手里的钢管,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跪在地上的黑杀组成员,一个接一个,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对神谕使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可更多的东西,已经彻底取代了恐惧!
是被压迫了数百年的愤怒!
是弑神的滔天杀意!!
是对新生信仰的极致狂热!!!
心灾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不到了。
那些站起来的人,心里没有半分对她的恐惧,只剩下了纯粹的、要将她挫骨扬灰的杀意!
她的不死性,失效了。
她无法附身,更无法复苏。
这是她活了几百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不……”
她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猩红的光芒便一闪而逝。
江小白的身影,瞬间从她的感知里彻底消失了。
心灾疯狂地释放精神力,试图找到江小白的位置。
可无边无际的鬼域彻底隔绝了她的感知,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了无边的猩红与死寂。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死死捂住了她脑袋上的嘴。
下一秒,锋利的青铜刀片从她的后脑狠狠刺入,瞬间贯穿了整个头颅!
青铜刀片!
刀片上附着着恐怖诡异的紫色规则之力,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伤害,而是直抵本源的灵魂斩杀!
心灾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灵魂在疯狂崩溃,意识在飞速消散!
她最后看到的,是沈青竹那张冷冽的脸。
那个一直站在露台上抽烟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沈青竹手腕一翻,抽出了青铜刀片。
心灾的脑袋彻底失去了生机,滚落在泥泞里。
笼罩全场的鬼域缓缓散去。
院内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江小白站在院中央,猩红的鬼眼在雨幕前亮得刺眼。
沈青竹站在心灾的尸体旁,青铜刀片上的血迹,正顺着刀尖一滴滴砸在地上。
两个神谕使,死了一个。
“神谕使……死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压在日本民众头上几百年的神权统治,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而院子的另一侧,兵灾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七夜的斩白和迦蓝的天阙,配合得天衣无缝。
斩白负责正面压制,天阙负责封堵退路。
兵灾引以为傲的刀斋心域,在融合了完整刀魂的斩白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白熊的巨掌每一次轰然拍击,都能让他的防御出现短暂的崩溃。
此刻的他,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纯白的神谕使长袍,早已被自己的鲜血浸透,狼狈不堪。
“够了!”
兵灾怒吼一声,赤红色的太刀出鞘,想要拼命。
林七夜没有给他机会。
白熊虚影再次浮现,两只巨掌猛地合拢,如同两座大山相撞,将兵灾死死夹在了中间!
“噗 ——”
兵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拍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太刀都脱手飞了出去。
林七夜脚下发力,瞬间冲至他面前,一把揪住兵灾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拖着半死不活的兵灾,走到江小白面前,随手将人往地上一扔。
“小白哥,这个怎么处理?”
江小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兵灾,挥了挥手。
一道漆黑恐怖的空间裂缝,瞬间在兵灾身后张开!
来自地狱、无边无际的吞噬之力,轰然喷涌而出!
兵灾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额间鬼眼的男人,嘴唇颤抖着,发出怨毒的诅咒:
“你们……会后悔的……神……不会放过你们……”
轰!
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兵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直接吸入了空间裂缝,被地狱之力彻底吞噬一空!
院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还有地上那两滩刺目的血迹。
神谕使。
日本这片土地上最顶尖的战力,高高在上的神之使者。
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倾盆的雨水从天而降,疯狂冲刷着院内的血迹与泥泞。
沈青竹缓缓走上前,高高将手举过头顶。
江小白、林七夜、曹渊、迦蓝,也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手。
几个少年并肩站在雨幕之中,身后是血泊与断壁,身前是跪倒的众生。
院内,所有黑帮成员齐齐跪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下跪,而是因为臣服,因为新生,因为打破了神权枷锁的狂热!!
“大大组长万岁!”
“大组长万岁!”
震天的呐喊声直冲云霄,硬生生压过了哗啦啦的雨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同一时刻,日本所有城市的公共大屏幕,画面同时被强行切换。
不是广告,不是新闻,不是综艺。
而是几个少年并肩站在血泊之中的画面。
猩红的鬼眼,透过冰冷的屏幕,与每一个看到画面的人,遥遥对视。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人潮汹涌的街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抬头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渎神,更多的人捂着嘴,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但也有不少人的眼睛,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大阪,街头。
几个穿着黑杀组制服的男人站在屏幕下,看着画面里的沈青竹,振臂高呼:
“大组长万岁!”
他们嘶吼着冲进了最近的神社,一把推翻了供奉了几百年的神像,狠狠砸碎在地。
没有人阻止他们。
因为更多的人在沉默。
他们看着那颗猩红鬼眼,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几百年的神权。
几百年的信仰。
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雨越下越大。
江小白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源稚律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上前,恭敬地撑在江小白头顶。
“大大组长,伞。”
江小白没接,也没说话。
他走进雨中,雨水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没有一滴沾湿他的衣服。
身后,街头巷尾的大屏幕上,画面还在不断闪烁。
那只猩红的鬼眼,依旧在不安地转动着,俯瞰着这片土地。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进了无边的雨幕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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