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面对齐小瑜热情的邀请，江洱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安卿鱼。
安卿鱼迎上她的目光，没说话，转头看向了江小白。
下一秒，车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去留的决定，该由他来做。
毕竟剑圣的危机是他先预知的，接下来的每一步怎么走，也只有他心里最有数。
“先在淮海休息一晚吧。”江小白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游玩就不必了，等解决完所有事，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在身。”
这几天众人接连轴转，几乎没合过眼，也就只有在私人飞机上眯了一小会儿。
江小白拥有狗符咒护体，不眠不休也没半点不适，可其他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他们接下来要闯迷雾禁区，去救剑圣，必须让所有人都保持在巅峰状态，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林七夜当即点头，深表认同。
正好，他也必须进一趟诸神精神病院。
那个临死前喊他“林院长”的窥秘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必须弄清楚。
“那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百里胖胖笑嘻嘻地凑到齐小瑜和赵昆面前，再次把那盒金灿灿的劳力士掏了出来。
不由分说就塞到了两人手里，半点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而江小白看着林七夜回去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
诸神精神病院。
“院长好。”
走廊里的护工们见到林七夜，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打招呼。
林七夜点头回应，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异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精神病院的天空，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以前这里的天空，永远都被一层灰蒙蒙的迷雾笼罩，从未有过这般景象。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隔着时空，朝着他的精神病院，缓缓靠近。
“你们好。”
林七夜随口应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妇人。
倪克斯穿着一身典雅的黑色长裙，气质雍容华贵，如同黑夜中走出的女神。
可她此刻手里，却拿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织着一件黑色大衣。
明明是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动作，放在她身上，却偏偏和谐得不像话，满是温柔的烟火气。
“达纳都斯，现在是凌晨三点，你该去休息了。”
倪克斯抬起头，看向走来的林七夜，眼底满是关切。
精神病院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稳稳地指向凌晨三点。
“我知道的，母亲。”林七夜放柔了语气：
“我只是来处理一件小事，很快就回去睡觉。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他话还没说完，倪克斯已经拿着那件快织好的黑色大衣走到了他面前，抬手在他身上细细比对着。
这件大衣，林七夜再熟悉不过了。
自从倪克斯住进病院，他就经常看到她坐在窗边织这件衣服。
以前他只当这是神明打发时间的消遣，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根本不是。
“母亲，这件大衣……是给我织的？”
林七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我的孩子。”
倪克斯笑了，温柔地抬手，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
“大衣马上就织好了，我想着今晚多织一会儿，早点让你穿上。”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林七夜的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却被倪克斯用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了唇上。
“不必说这些，达纳都斯。你是我的孩子，这就够了。”
黑夜女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身为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织一件挡风的衣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说着，语气又轻松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
“当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吃一顿早饭？”
林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可他看着倪克斯手里那件针脚细密的黑色大衣，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沧南市的姨妈。
自从小白哥逆转生死、复活整座沧南市到现在，他一直在外奔波，连回去看姨妈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等正式成立第五特殊小队，等救回剑圣，他一定要回一趟沧南，好好陪陪姨妈。
“好。”林七夜回过神，笑着点头应允道：
“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吃饭。
到时候我叫上梅林大叔和布拉基，嗯……要是大圣肯赏脸的话，说不定还能叫上他一起。”
“好，我等你。”
倪克斯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美得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漫天繁星，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七夜点点头，转身朝着精神病院最深处，那座关押神秘的监狱走去。
在那里，正关押着那只窥秘者。
就在林七夜走后不久，倪克斯看着精神病院门口的一道满身漆黑，身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九只猩红鬼眼的高大身影，笑着说道：
“小家伙，欢迎你的到来，或许，我想明天的早饭，应该要多准备一份了。”
……
厚重的合金牢门缓缓打开。
“林院长，您终于来看我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牢房深处传来。
林七夜双眸微眯，一步步走进牢房，看着被层层禁制困在中央的赤目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赤目黑影抬手，拉下了头上礼帽的帽檐，遮住了那只渗人的赤红独眼，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我在这世间流浪了十二年……等的就是今天。”
林七夜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眼底满是警惕：
“你早就知道这里的存在，也清楚被我击杀之后，灵魂会被收容到这里……
所以你不惜在世间躲藏十二年，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故意死在我手里。
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里，对吗？”
“果然，任何秘密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赤目黑影没有半分否认，坦然承认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林七夜死死盯着它，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诸神精神病院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既然如此，它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甚至，它连被自己杀死后，灵魂会被收容进病院都一清二楚！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十二年前，他根本还没被炽天使选中，诸神精神病院甚至都还没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沧南市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生。
难道十二年前，它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我的一切行动，都来源于一位伟大存在的指引。”
赤目黑影抬起头，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在我降临这个世界之前，祂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只需要按照祂的指引，做好我该做的事，就够了。”
“祂，是谁？”林七夜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祂的名讳，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这也是祂的嘱咐。”
赤目黑影认认真真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无比笃定道：
“不过您完全不用担心，因为祂和您，从来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就算全世界都与您为敌……
祂，也会永远站在您这边。”
林七夜的眉头微皱。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个黑影口中的“祂”，仿佛已经洞悉了过去未来的一切，甚至连他自己，都被划入了对方的棋盘之中。
哪怕对方口口声声说不会害他，可这种命运被人牢牢攥在手里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让你的灵魂在这里彻底磨灭？”
林七夜脸色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祂觉得自己洞悉了一切？那万一，我就偏要打乱祂的计划呢？”
“您不会的。”
赤目黑影依旧平静，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因为，我会用一条消息，买下我的命。”
林七夜的眉头一挑。
“你就这么自信，这条信息能够打动我？”
“您不妨先听一听？”
赤目黑影笑着抬了抬头，那只赤红的独眼，从帽檐下露了出来，直直地盯着林七夜的眼睛。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与它对视，周身的气息锁死了整个牢房，静静等着它的下文。
寂静的牢房里，赤目黑影缓缓迈步，走到了林七夜的面前。
它伸出苍白的手，轻轻点在了林七夜的胸口。
那只渗人的赤红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七夜的双眼。
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七夜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要死了。”
林七夜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哪个他？
是他自己，还是剑——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鬼影，缓缓从林七夜脚下的影子里，站了起来。
冰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牢房里骤然响起：
“谁？谁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