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顾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腾腾的宵夜。
门开了一条缝，姜禾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脸色比白天好多了。
顾淮把塑料袋递过去，姜禾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东西。顾淮转身就要上楼。
“等一下。”姜禾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顾淮站住了，回头看她。
姜禾靠在门框上，手指提着袋子，请求道：“能不能陪我聊会？”
顾淮张了张嘴，脑子里已经在组织拒绝的话了——自己有些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天色也不早了。
话还没出口，姜禾又补了一句：“就进来坐一会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我爸已经睡着了，他睡觉很沉的，根本醒不来。”
顾淮盯着她看了两秒，问了一句：“你确定？”
姜禾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顾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着进了门。
姜禾坐在沙发上，打开塑料袋，把宵夜一盒一盒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顾淮坐在另一头，靠着扶手，手里捧着一杯水，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姜禾夹了一块炒面塞进嘴里，含混地问了一句：“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顾淮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盒炒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没什么。”他说。
姜禾“哦”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炒面，嚼了两口咽下去，语气随意了很多：“我爸爸这人其实很友好的。平时待人挺和善的。”
顾淮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是：确实很和善，和善到把自己干成和尚了。
姜禾吃完了，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擦了擦嘴。
顾淮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准备回去。
姜禾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期待没有上次那么浓了，但还是有。
“不能多坐一会吗？”
顾淮低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也是她让自己多坐一会，结果撞上了房东。
但凡上次早走一分钟，就不会被那只手搭在肩膀上。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姜禾的声音：“大坏蛋。”
顾淮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上走。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上楼之后，猛男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顾淮的鼠标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在研究古董的鉴定师。
顾淮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个没了鼠标的鼠标垫，又看了一眼猛男：“你看什么呢？”
猛男把鼠标举到灯下面，眯着眼看底部的传感器：“看看你用的什么设备。”
他把鼠标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在侧键上按了两下，“我感觉我要是跟你用一样的设备，肯定也能和你一样强。”
顾淮走到沙发前，往上一躺，斜睨了他一眼。
“就算我把这套设备送你，你也不行。”他停了一下，“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
猛男那副翻看着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鼠标轻轻放回桌上，推了一下，让它归位。
随后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你这话说的……我就想想而已。”
猛男枕着双手，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偏头看向顾淮：“哎，明天去哪玩？我就能待三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顾淮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那么着急干嘛？”
猛男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其实我本来是去订货的。”他的语气正经了不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有一个烟，挺难买的。我爸让我去那个烟的产地，直接去那边买几条。”
顾淮睁开一只眼看着他。猛男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列车时刻表，出发站和到达站中间隔了好几个城市，顾淮没细看。
“正好顺路，”猛男把手机收了回去，“就想着来你这玩一会呗。”
顾淮靠回沙发，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着明天的安排。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行，明天带你转转。”
路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眼睛扫着道路两边的小摊贩，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走得挺慢。
顾淮和林雪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林雪凑过来，肩膀快要碰到顾淮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不是哥们，小鹿长这么好看？”
顾淮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林雪的目光黏在前面那个身影上，嘴巴微微张着，表情跟旁边那一排驻足观望的男人如出一辙。
他机械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挤出一句：“早知道小鹿这么好看，我就不撮合你们了。”
顾淮偏头疑惑地看着他：“啊？”
前面温雨瓷转过头来，奶茶举在嘴边，吸管咬在嘴唇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呢？快跟上。”
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林雪把目光收回来，叹了口气。
顾淮没接话，抬脚跟上。
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时，一个老先生叫住了他们。
摊子不大，一张桌子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签筒、铜钱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
老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衫，戴着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淮脸上。
“要不要算一命啊？不准不要钱。”
林雪凑到顾淮耳边，压低声音：“这都是骗人的啊，走走走。”
他伸手拉了拉顾淮的袖子。
先生戴着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淮脸上。
“小子，旅游的感觉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