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吃完饭，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沥在水槽边的架子上。
他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等一下。”
姜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淮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姜禾沉默了几秒，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你等会儿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啊。”顾淮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那你坐下来，”姜禾的语气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尾音微微往下掉，像是不太确定，“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顾淮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跟她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等着，姜禾却没开口。
她低着头，一个劲地喝水。
顾淮偏头看着她，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姜禾终于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那个……我爸爸要回来了。”
顾淮点了点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
他猛地坐直了，“谁回来了？！”
姜禾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说：“我爸爸啊。”
顾淮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想起之前那通电话，房东在电话那头恨不得把他从电话线里拽出去撕碎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上一股祈求的味道：“你帮我解释解释，不然你爸真要把我撕了——”
“不要。”
顾淮连怎么解释都想好了，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不是，什么意思？他彻底傻眼了，盯着姜禾看了好几秒。
“不是……哥们，啥意思啊？”
姜禾低下头，手指攥着水杯，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请你……假装我男朋友。我爸妈一直在催婚。”
空气安静了。
顾淮张着嘴，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又接上，接了又断。
“你说啥？！”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姜禾抬起头来，以为他真的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耳朵尖红红的：“我说，请你假装我男朋友。”
顾淮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又坐起来：“你可以找别人的，这种的可以随便找，网上一抓一大把。”
“我不会。”姜禾说，语气硬邦邦的。
顾淮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教学生：“我可以教你啊，你登个账号，发个贴子，你这么好看肯定一堆人排队。”
“哼。”
姜禾站起来，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淮，丢下一句“大坏蛋”，然后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安静了。
顾淮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盯着姜禾那扇关上的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又莫名其妙被骂了？
他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让她在网上找个人扮演男朋友，这不挺正常的吗？
就算不乐意，也不至于骂人吧。这算是生气了？
顾淮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门。
“姜禾。姜禾？”
里面没动静。他又拍了两下，门板在手底下嗡嗡地响。
姜禾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走。不想搭理你。”
顾淮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一点：“我答应扮演男友了，你别生气。”
里面安静了。
顾淮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又抬手想拍门，手刚抬起来，门突然开了。
姜禾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挂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眼睛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动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啊。”
顾淮的手还扬在半空中，身体已经往前倾了——门开得太突然，他重心没收住，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姜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退得不够快，顾淮直接压在了她身上，两个人在门口踉跄了一下，姜禾的后背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唇贴上鼻尖的时候，时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姜禾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顾淮的大脑一片空白，姜禾也僵住了，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半天。
“啪！”
......
顾淮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脸还是火红火红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掌轻轻按了按被撞到的地方，鼻子还在酸，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生理性眼泪。（就是本来没哭，硬生生把眼泪打出来了）
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干嘛使这么大劲啊。
他从床头柜上摸了一面镜子，举起来看了一眼。
左边脸靠近鼻梁的位置红了一大片，隐隐有点肿的迹象，半边脸都快鼓起来了。
他把镜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块红印子，嘶了一声，又缩回手来。
这么帅的一张脸，她怎么舍得下手的啊。
顾淮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黑色的，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又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带兜帽的风衣套上，帽子往头上一扣，镜子前照了照。
像个不想被认出来的明星，他摸了摸脸上那片还肿着的地方，口罩布蹭过去，疼得嘶了一声。
下了楼，出了小区，拐进商业街。
奶茶店在街角，这会儿人不多，柜台前只有两个女生在等单，叽叽喳喳地聊天。
顾淮走过去，排在她们后面，低着头刷手机。
店员小姑娘问他要什么。
他点了两杯芋泥波波，一杯少糖，一杯正常，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能给我点冰块吗？单独装。”
他指了指自己口罩下面的脸，含糊地解释了一下，“撞了一下，敷一敷。”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点头。
顾淮在外面找了条凳子坐下。
之前那两个女生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其中一个捂着嘴对另一个小声说，声音虽然小，但他听见了：“你看他那个打扮，像不像那个……嘉豪啊？哈哈哈哈......”
另一个也笑了，两个人凑在一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