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呀！”
倒地音效响起，但却不是麦晓雯的。
侧面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挡在了小鹿面前。
是另一个蜂医。
MP5的子弹全打在他脚上。
他倒在地上，但身体还横在小鹿脚边，像一堵人墙。
那个拿修脚枪的蜂医被挡住视线，枪口往上抬了一下，没打着。
他又想调整角度，结果发现那个人倒地的模型刚好卡住了小鹿的腿，根本瞄不到。
反倒是把另外一个蜂医给补了。
“咔”的一声。
MP5的子弹打光了。
那个蜂医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抓住了。”
深蓝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道钩爪从他手里射出去，精准地勾住那个蜂医的后背。
猛地一拉。
那个蜂医整个人被拽回来，撞在教官盾上，角色僵直倒地。
顾淮立马跟上。
M7三连发，全部灌进那个蜂医的脑袋。
淘汰。
屏幕上弹出提示的时候，顾淮已经转身跑到猛男身边，蹲下来拉人。
猛男倒在地上，麦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草，这狗东西.....”
小鹿还站在原地。
她的角色一动不动，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抖：“他……他为什么要打我们？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顾淮没抬头，手上拉着人，屏幕上读着条。
“总有些人，”他无奈地说出这句话，“为了点哈夫币，连人都不当了。”
小鹿听完之后，好半天没出声。
顾淮把猛男拉起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个倒地蜂医的位置。
教官已经蹲在他旁边开始拉人了。那个挡枪的蜂医还趴在地上，面朝着他们。
“小鹿。”顾淮开口。
“……嗯？”
“趁盾构......啊不教官还没把他拉起来，”顾淮指了指地上那个蜂医的尸体，“去把蜂医的牌子捡了。”
小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她操控着角色走到那个蜂医身边，蹲下来，把他的牌子捡起来。
“记一下id”顾淮补了一句。
“……好。”
撤离倒计时还剩最后二十秒。
他看了一眼教官那边，那个挡枪的蜂医已经被拉起来了，蹲在墙角打药。
教官站在他旁边，举着盾对着他们这边一蹦一跳的。
撤离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撤离成功”四个字的时候，顾淮靠在椅背上。那个天圆地方还待在他的保险里。
猛男嘴里嘟囔着：“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上次被人夺舍，这次背刺也先杀的我，草！”
顾淮差点没憋住。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他咳了一声，假装在看结算界面。
小鹿就没他那么能忍了。
“噗——”
一声很短促的笑，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漏了一下。然后她赶紧闭嘴，大概是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猛男已经听见了。
“笑什么笑！”猛男的声音拔高了，“小鹿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没有没有……”小鹿连说了三个没有，但她刚说完，又“噗嗤”了一声。
这次没忍住。
顾淮也终于没绷住，嘴角翘起来，索性不藏了，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猛男的声音听上去又气又想笑，“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
猛男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的，顾淮截住他话头。
“行了，你先别闹。退一下。”
“……啊？”猛男愣了一秒，“退哪儿去？”
“队伍。让刚才那个蜂医进来。”
猛男反应过来了，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不是，凭什么是我退啊？我才是受害者啊！”
小鹿在旁边小声说了句：“那个……猛男哥，要不你先委屈一下？”
猛男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无奈都叹出来了。
“行行行，我退我退。”他一边说一边点退出队伍，“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一个天圆地方收买了，一个被挡了一枪就......”
话没说完，他已经退出去了。
顾淮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蜂医的ID，发了个组队邀请。
对方秒接。
【你踹我的护是吧】加入队伍
小鹿先开的口。
“那个……谢谢你啊。”她说得很认真，“刚才要不是你，我就没了。”
蜂医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女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听着挺年轻的。
“没事没事，应该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们。要不是跟着你们吃了一路，我这把连个紫都摸不着。”
顾淮没说话，但点了点鼠标，把他的数据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刚刚那把她吃了两百万，估摸着是小鹿分他的那些配件。
“而且……”蜂医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刚才那个事儿，我挺对不住你们的。”
小鹿有些疑惑：“又不是你打的，你道什么歉啊？”
“他不是我队友。”蜂医说，“我们当时打了暗号，我以为他也是好鼠鼠，但我也不知道他……”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我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他停了停，又说：“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挡住，你们那个队友就白死了。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看到他要开枪，就.......”
“你做得够多了了。”顾淮开口。
蜂医的话被打断，没再往下说。
顾淮看着屏幕上那个角色，补了一句：“猛男也死，拉起来了。”
小鹿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住谁。”顾淮说。
蜂医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行，那我就不矫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一点：“那……我先退了？”
“不用，我带你吃一把”顾淮说。
小鹿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我包里还有把备用的枪，一会儿进图分你。”
“那感情好。”蜂医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今天算是撞上好人了。”
顾淮没接话，只是点开了匹配界面。
手指停在按钮上，等了一下。
“猛男那边……”小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顾淮说。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猛男发来的消息：
“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开了？？？”
顾淮没回。
又震了一下：
“草，我就知道。那个蜂医声音好听吗？？？”
顾淮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开了。”他说。
匹配倒计时开始跳动的时候，小鹿忽然小声说了句：“空。”
“嗯？”
“你刚才笑猛男哥的时候，我录了音。”
顾淮听完耳机差点掉了。
“……删了。”
“不要。”小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要留着，下次他欺负我的时候放给他听。”
顾淮沉默了大概三秒。
“随你。”他说。
小鹿没再说话，但顾淮看见她的角色在原地跳了跳。
蜂医在队伍语音里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