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把，顾淮又抽了几个水友上来打。
但很少有像猛男这么敢冲，还有小鹿这么腼腆的女孩子。
顾淮凭借着自己的技术次次兜底，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强度的上升，有时候还会遇到各种护航外挂。
终于在一次队友被打倒，随后被两队人夹着打之后。
顾淮的屏幕变黑了。
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
眼皮有点沉，肩膀也有点酸。打了多久了？
他眨了眨眼，转了一下脖子，掏出手机想刷视频，但想到自己在直播还是打开了弹幕。
【这主播就是运气好】
【小鹿乱撞】：运气好你去单三拿个天才少年？
【开挂的吧】
【小鹿乱撞】：官方没封，你比官方懂？
【也就这样了】
【小鹿乱撞】：你也就这样了，看完了还不走，挺闲的
顾淮看着那一串ID，愣了一下。
这妞，在弹幕里杀疯了。
一个黑子都不放过，怼得明明白白。
顾淮清了清嗓子：“小鹿？”
【小鹿乱撞】：嗯？
“刚才那些……”顾淮有些不太确定，“都是你发的？”
公屏上安静了一秒。
【小鹿乱撞】：……嗯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神怀疑小鹿被夺舍了】
【小鹿这反差绝了】
【小鹿：弹幕里我重拳出击，空神面前我唯唯诺诺】
【你不懂，小鹿护夫】
顾淮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了两声。
“累了。”他揉了揉眼睛，“先下了。”
【空神别走】
【空神累了就休息吧】
【明天还播吗】
顾淮没理那些挽留的，点开直播间设置。
鼠标停在关闭按钮上，他顿了一下。
“小鹿。”
公屏上秒回：【小鹿乱撞】：嗯？
顾淮想了想：“管理的事，辛苦你了。”
【小鹿乱撞】：不辛苦
【呜呜呜好暖】
【空神还会说辛苦了】
【小鹿：不辛苦（内心：呜呜呜他关心我）】
顾淮嘴角动了动，点下关闭。
他在椅子上又瘫了两秒，然后撑着扶手站起来。屁股都坐麻了，腰也酸，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揉了揉后腰，拖拉着拖鞋走到阳台。
推开门，夜里凉丝丝的风灌进来，挺舒服的。
他摸出根烟叼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深吸一口，尼古丁往肺里走，整个人才慢慢松弛下来。
阳台外面是城中村那种乱七八糟的楼，街道上车来车往的，还有人在骂街。
他又吸了一口，靠在栏杆上，盯着远处发呆。
打了一下午，从日上三竿打到天黑，嗓子有点干，眼睛也有点涩。
做直播不容易啊。
以前当观众的时候，就看着主播在屏幕里杀来杀去，觉得挺爽。
轮到自己坐那，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还得一直说话，一直操作，一直看弹幕。
他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
不过还行。
至少比上班强。
他把烟掐灭，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鱼鱼发来好几条消息。
【鱼鱼】：？
【鱼鱼】：钱怎么退了
顾淮想了想，打字：【刚在上班。】
对面秒回：【这么晚还上班？】
【刚下。】
【这样啊。】
隔了几秒，又弹出一条。
【鱼鱼】：那钱怎么退了？
顾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那个鼠鼠背着鱼鱼往回跑，丢闪跳出去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
他打字：【昨天玩得挺开心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而且我现在也不当陪玩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但又立马撤回，然后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鱼鱼】：那怎么行！那我以后怎么找你打游戏！
顾淮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嘴角动了动。
他想了想，打字：【不一定非要点陪玩啊。】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鱼鱼发来一个猫猫歪头的表情包，配字：？
顾淮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以后有空还可以一块打游戏，钱就没必要了。”
【鱼鱼】：你不会是看不起我吧？本小姐有的是钱！
顾淮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顾淮】：不是。
【顾淮】：上班不容易，赚那些钱不如买点好东西，好好款待一下自己。
【鱼鱼】：哦……可是我不上班啊。
顾淮打字的手顿住，把刚刚想说出去的话删了，重新打了一段话。
【顾淮】：那你一天干嘛？
【鱼鱼】：我爸给了我一个公司，我每天在家等着收钱就行了。好像是叫盛泰贸易，有些记不清，反正我到现在还没去过公司。
顾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他想起自己大学毕业那会儿，给很多家公司投过简历。其中有一家，做进出口的，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看着阳台外面的夜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夜风吹过来，烟早就灭了。
他转身进屋，坐到电脑前，顺手点开直播后台。
本场直播收入：6237元。
快翻了一倍，够交房租了。
他推门出去，顺着楼梯往下走，停在房东家门口。
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姜禾，还是那件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
顾淮愣了一下：“房东呢？”
“出差了。”姜禾靠在门框上，“有事跟我说就行。”
顾淮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那加个好友吧，房租转你。”
姜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开二维码递过来。
顾淮扫了，添加，转账。
三千六。
姜禾那边点了接收，抬头看他一眼：“收到了。”
“嗯。”
顾淮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楼上走。
姜禾看着他上了楼梯，才轻轻把门带上。
姜禾转身往里屋走，坐在了电脑前。
电脑还亮着，她刚坐下，屏幕那头就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埋怨：
“姜禾？人呢？你新手教程过了没？”
姜禾解释道：“还没呢，刚才有人敲门。”
“谁啊？”
“那个租客。”姜禾顿了顿，“交房租的。”
对面笑了一声：“长得帅不帅？”
姜禾没接话，点开游戏界面。
“别扯这些，你刚说新手教程？”
“对对对，你先过一遍，熟悉熟悉操作。完了我带你打大坝。”
姜禾“嗯”了一声，操作着角色一头撞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