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从撤离点出来，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卧槽，这空是真的猛。”他在直播间里直接开口，“那波一打三，后面又跟那两个对子一换二，妈的看得我手心冒汗。”
弹幕刷起来：
【确实猛】
【最后那个电箭接M7太帅了】
【老刘也不错】
【这俩人哪个俱乐部的？】
【空的联系方式有吗？】
【多少钱一单？】
阿杰瞥了一眼弹幕，摆摆手：“别问我，自己去群里问去。我就负责爽，不负责售后。”
弹幕笑成一团。
正说着，几条不一样的弹幕飘进来：
【空？可可直播间那个空吗？】
【可可刚才被一个叫空的杀了】
【说是挂，都举报了】
【？？？】
【什么情况？】
【这人要真是挂……】
【你们有证据吗？】
【可可那边战绩都查了，三场25杀】
【那是人家技术好】
【技术好？你去看回放】
两边弹幕开始撞在一起。
阿杰看了一眼，皱皱眉，直接开口：
“行了行了，别吵。”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技术好不好我长眼睛了，挂不挂的系统那边会判断。我就一打游戏的，不给人鉴定。”
弹幕安静了一点。
对面那边又飘过来几条：越觉得。
【反正可可已经举报了】
【等封号就完事了】
【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接单】
阿杰懒得再理，切回游戏界面。
弹幕还在飘，但吵不起来了。
接下来阿杰又开了几把游戏，直到凌晨两点才下播。
顾淮退掉组队，切回微信。
【技术-空】：结单。
【派单员-圆圆】：来了，老板反馈不错，阿杰那边说下次还找你。
【技术-空】：嗯。
【派单员-圆圆】：时薪150，两小时，300。扣掉20%，240。转你微信了。
顾淮点开红包。
240到账。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没说什么，切出去把手机往床头一扔。
往后一仰，躺进枕头里。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里圆圆最后一条消息：
【派单员-圆圆】：好好干，你这技术有前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秒后，呼吸沉了。
......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扎在眼皮上。
顾淮翻了个身，背过身去。
手机在床头震。
他懒得起床。
震完了，隔了三秒，又震。
顾淮皱着眉伸出手，在床头摸了两把，抓到手机，往耳边一贴。
“喂……”
对面声音炸过来：“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怎么不接？”
顾淮眼睛还闭着，脑子没转过来。
“昨晚接单，睡得晚。”
“打个游戏为什么要开挂？”
对面声音压着，但还是能听出那股火气，“老老实实接你的娱乐陪不好吗？非要开挂干嘛？”
顾淮眼睛睁开了。
“什么开挂？”
“还装？”对面语气更冲了，“我刚把你弄进俱乐部，你就给我搞这个？”
顾淮清醒了过来，撑着坐起来。
“老周，到底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闹大了。现在好几个主播都在分析你的操作，说你是挂。”
顾淮听完，愣了一秒。
然后他往后一倒，又躺回枕头上。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老周那边明显被噎了一下。
“什么？”
“让他们分析吧。”顾淮打了个哈欠，“别打扰我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淮没管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翻了个身。
顾淮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肚子叫了，他才醒。
阳光比早上更烈，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白晃晃的光条。
他盯着那道白光看了三秒，然后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他没看。
爬起来，拖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往脸上一泼。
毛巾在架子上挂着，潮乎乎的，他随便擦了擦，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随意拨弄了两下。
嗯，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洗漱完后他走出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撕开包装，倒调料，倒开水。塑料叉子插在盖子上，压住。
三分钟后，他端着泡面坐在电脑前，掀开盖子，热气扑了一脸。
吸溜了一口。
又吸溜了一口。
顾淮嚼着面，盯着屏幕等开机，嘴里含糊地冒出一句：
“泡面还得是康师傅的。”
顾淮端着泡面，腾出一只手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弹出来，老周的头像上顶着红点，还有几个群在闪。
他先点开老周的对话框。
老周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自己看群吧】
顾淮皱了皱眉，退出去，点开俱乐部群。
群名片还在加载，他吸溜了一口面。
然后界面弹出来。
【你已被移出群聊】
顾淮的叉子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灰字看了两秒，又吸溜了一口面。
他又翻回老周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踢了？】
老周回得很快：【你自己看看现在多少人说你是挂，俱乐部不退你，等着被人冲？】
顾淮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喝了一口汤，然后把叉子往桶里一插，往椅背上靠了靠。
无所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把面桶往旁边挪了挪，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三角洲的直播分区。
热度还挺高。
又搜了一下那几个这两天分析他是不是挂的主播，就连回放都有，弹幕还在吵。
顾淮嚼着面，看着那些分析视频的标题，忽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都说他是挂。
那他开个直播，不就完了？
他把面汤喝完，往垃圾桶里一丢，擦了擦嘴。
然后打开直播软件，新建直播间。
标题打了一半，他顿了顿，又删掉重写。
【空三角洲首播爱看看不看滚】
简介栏他想了想，只写了一句话：
【没开挂，爱信不信】
顾淮点了开播。
直播间标题挂上去没两分钟，人数开始往上跳。
100、500、1000、3000——
弹幕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空】
【就是这个人？可可直播间那个？】
【开播了？这么勇？】
【坐等封号】
【号还在吗兄弟？】
【快上号看看封没封】
顾淮瞥了眼弹幕，没说话。
他打开游戏客户端，输入账号密码。
回车。
登录界面加载了几秒——游戏大厅弹了出来。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
【没封？？？】
【卧槽号还在？】
【不是举报了吗？】
【可可那边不是说封了吗？】
【这什么情况？】
【官方没检测出来？】
【不可能啊，三场25杀不封？】
顾淮扫了一眼弹幕，嘴角都要笑歪了。
就在这时，系统发来了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