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米花酒店灯火明亮,宴会厅里宾客往来谈笑,今天是毛利小五郎老友伴场赖太的婚前答谢宴,到场的大多是熟人,气氛轻松热闹,没有半分凶案将至的紧绷。
毛利兰挽着柯南的手臂走进会场,柯南面上是孩童乖巧的模样,眼底却始终带着超出年龄的审慎,他今天一踏进酒店,心里就隐隐不安。
雾切夷光就站在落地窗旁,她穿一身简单的黑色针织长裙,身形安静,气质清冷淡然,站在热闹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人无法看见的空域里,三道半透明的灵体静静伫立,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三人姿态松弛,面对世间一切人事都情绪平淡。
他们没了悲欢喜乐,也不在意人间生死。
唯独视线落在雾切夷光身上时,眼底的淡漠会彻底消融,换成绝对的顺从与偏爱。
松田阵平开口,声音只有雾切夷光能够听见,“今天这里很热闹,但没什么值得看的。”
诸伏景光接话,“普通的日常案件,对她构不成威胁。”
萩原研二说道,“我们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其余一切,无关紧要。”
雾切夷光目视前方,低声回应,“我知道,你们安静看着就好。”
柯南远远看着她,心里始终摸不透,这个人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像提前知晓所有剧情,却又永远置身事外,温柔是外壳,深沉的黑才是本质。
小兰笑着转头,“雾切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呀,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
雾切夷光闻声回头,神色柔和自然,“不用啦小兰,我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你们玩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青年端着饮品托盘缓步走来,身形高挑利落,眉眼温柔谦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安室透正式在这个时间点登场。
他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在雾切夷光身上。
安室透开口,语气礼貌温和,“这位小姐一直独自站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雾切夷光抬眼看向他,不躲不避,“没有,只是单纯喜欢安静。”
“安静的地方往往最适合观察所有人。”安室透微微倾身,视线紧紧锁住她,“小姐不像普通宾客。”
雾切夷光淡淡反问,“服务生先生观察客人,是职业习惯,还是另有目的?”
安室透笑意不变,眼底的试探却层层加深,“我的习惯是,看到特别的人,就会多留意几分。”
“我很特别?”雾切夷光唇角微扬。
“很特别。”安室透字字清晰,“你身上没有普通人的烟火气,也没有侦探家属的紧张感,更像是站在棋局外,看着所有人一步步落子的人。”
短短几句话针锋暗藏,张力十足,柯南在旁边听得心头一紧,这个新来的服务生绝对不简单。
他和夷光之间的气场对峙,根本不是陌生人闲聊,是同类人之间的互相识破。
雾切夷光从容接下他所有审视,“服务生先生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受邀过来吃席,顺便看看一场婚礼而已。”
安室透轻轻颔首,“但愿如此,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不会让我看错人。”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继续服务宾客,但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雾切夷光。
灵体三人组再度出声。
松田阵平,“这个男人眼神不干净,在查你。”
诸伏景光,“公安的气息,隐藏得很好,目的性极强。”
萩原研二,“他会成为接下来,离你最近的变数,需要提前处理吗?”
雾切夷光轻轻摇头,“不用,我留着他有用。”
宴会进行过半,新郎伴场赖太心情极好,一直在和身边亲友说笑。
他身边的准新娘加门初音气质温柔,全程安静陪着,看上去就是一对即将步入婚姻的恩爱恋人。
毛利小五郎端着啤酒哈哈大笑,“赖太,真没想到你居然先结婚了,当年上学的时候你可是最贪玩的。”
伴场赖太挠头笑,“人总会变的嘛,遇到初音之后我就想安定下来了。”
加门初音浅浅笑着,没有多说话。
柯南看着两人,随口低声和小兰说道,“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恩爱。”
小兰点头,“是啊,真羡慕他们。”
可谁都没有想到,短短片刻之后,喜庆的婚宴骤然变天。
酒店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众人瞬间转头,一名工作人员慌张跑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后院停车场,有人倒在地上。”
其实不用他提醒,大家也听到了刚才车辆爆炸的声音。
一行人立刻赶去停车场,加门初音倒在自己的车旁,已经失去意识。
她的指甲和皮肤上残留着少量皮屑,车辆副驾驶位置有明显挣扎痕迹,地面散落少量细碎黑色羽毛。
毛利小五郎立刻进入状态,“所有人不要靠近,保护现场。”
警察迅速赶到,负责出警的是目暮警官,经过初步勘查,现场疑点极多,车辆车窗被人为破坏,疑似有人蓄意袭击,受害者昏迷倒地,暂无生命危险。
在场最大嫌疑人,就是新郎伴场赖太。
毛利小五郎直接开口,“赖太,是不是你和初音小姐发生争执,失手伤了人?”
伴场赖太瞬间慌了,“不是我,我绝对不可能伤害初音,我马上就要和她结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案情陷入僵局。
安室透站在人群后方,看似只是普通围观服务生,视线却飞快扫过现场每一处细节,羽毛,车窗痕迹,皮肤残留,全部尽收眼底。
雾切夷光站在最外侧,安静看着整场闹剧。
灵体三人组旁观全程,语气淡漠。
萩原研二,“伪装成伤人案件,本质是自导自演。”
松田阵平,“手法拙劣,破绽太多。”
诸伏景光,“用来试探男方真心,很幼稚的手段。”
雾切夷光低声叹气:“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柯南蹲在地上观察痕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答案,他很快利用毛利小五郎开始引导推理。
一番梳理过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整件案子不存在凶手,加门初音根本没有被人袭击,她是自杀。
两人早年身世相似,都是小时候遭遇火灾失忆,加门初音一直心底自卑敏感,她极度不安,害怕自己和对方是失散的亲兄妹,害怕这场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害怕结婚之后会带给彼此灾难。
她不敢直接询问,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测试伴场赖太会不会不顾一切保护她。
而最后的结局温暖又遗憾,案件查清之后,两人通过DNA比对确认,他们的确是有血缘。
婚宴在新郎崩溃的哭泣声中彻底落幕,没有凶手,却是悲剧。
宾客散去,警察收队,热闹的酒店很快恢复平静。
安室透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刻意放慢脚步,停在雾切夷光身侧。
“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查案,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雾切夷光侧头看他,“知道真相不一定要动手查,看就够了。”
“你看透了全部过程?”安室透问。
“不难看出来。”雾切夷光语气平淡。
安室透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试探别人的人,往往自己心里也藏着最深的秘密。”
这句话意有所指,完全是对着雾切夷光说的。
雾切夷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淡淡回了一句,“安室先生以后会经常见到我,到时候,你可以慢慢猜。”
说完,她转身离开酒店。
三道灵体紧随她身后。
松田阵平,“他在试探你的底细。”
诸伏景光,“他已经对你产生极高戒备,未来会一直盯着你。”
萩原研二,“需要提前制衡他吗?”
雾切夷光轻声道,“不用,我要的就是他盯着我,接下来的局,需要他入局。”
婚礼案件结束的三天里,米花町恢复日常,少年侦探团照常上下学,灰原哀依旧沉默寡言,时刻保持警惕,柯南依旧一边做小学生,一边暗中调查黑衣组织线索。
没人知道,雾切夷光已经私下单独和灰原哀见过一面。
废弃仓库里光线昏暗,灰原哀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满是戒备,“你找我干什么,你和组织有关系,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雾切夷光坦然直言,“我是谁不重要,我能给你想要的安稳。”
灰原哀冷笑,“安稳,在组织眼里我是叛徒雪莉,我从逃离组织那天起,就没有安稳可言。”
“我可以保住柯南,保住毛利兰,保住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雾切夷光看着她,语气平静笃定,
“只要你把APT4869所有原始资料,实验数据,配比底稿,未完成解药记录,全部交给我。”
灰原哀瞳孔一缩,“你要这个做什么,你也是组织的人,你要继续研发毒药?”
“我的目的不用你管。”雾切夷光道,“你只需要知道,交易成立,所有人平安,交易不成立,所有人都会被组织清算。”
灰原哀死死攥紧手心,她很清楚眼前人的能力,这个女人比琴酒更恐怖,琴酒是明目张胆的杀戮,而雾切夷光是不动声色的掌控。
她沉默良久,最终妥协,“我可以把所有资料全部给你,但我要你发誓,永远不动江户川柯南,永远不动小兰姐姐和侦探团的大家。”
“可以。”雾切夷光应声。
这场交易无声达成,灰原哀交出了她手上存留的一切药物核心资料,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灵体三人组站在夷光身后对话。
萩原研二,“她交出底牌,等于自断所有后路。”
松田阵平,“很聪明的选择,可惜,在绝对控局者面前,聪明毫无意义。”
诸伏景光,“她的结局,从交易达成这一刻就注定了。”
雾切夷光淡淡开口,“我从来没有输过,之前所有破绽,都是我故意露出来的。”
她刻意留下微量可追踪线索,刻意让组织捕捉到雪莉残存痕迹,刻意让敏锐的安室透捕捉到漏洞。
她要卖安室透一个顺水人情,她清楚安室透的身份,目的,执念,也笃定他一定会向组织上报雪莉存活的线索。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安室透失手破局,是安室透查到线索,是安室透立下大功,而真正掌控全局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黑色保时捷停在仓库外暗处,琴酒坐在车内,全程冷眼旁观这场交易。
他没有丝毫不悦,没有半点责怪,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雾切夷光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偏执的喜欢。
伏特加低声问,“大哥,夫人故意放走线索,放任雪莉在外活动,我们真的不用干预吗?”
琴酒指尖轻抵唇瓣,眸色冷艳深沉,他没有开口,只用眼神注视着仓库里的人影。
他喜欢她这样,温柔皮囊裹着最冷的算计,看似留情,实则无情,和他一模一样,是深渊里天生一对的同类。
半晌,他才淡淡出声,“不用管她,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的所有决定,我都认。”
伏特加不敢再多言,琴酒视线依旧黏在雾切夷光身上,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纵容与沉溺。
安室透果然如期查到了线索,他凭借自己的观察力和卧底情报网,捕捉到了近期组织痕迹异常,很快锁定雪莉依旧藏在米花町。
他第一时间向上层递交情报,全程以为是自己步步突破,抓到了组织潜藏漏洞。
他以为自己赢了一局,以为揪出了组织隐患,以为拿捏了暗处藏着的未知高层痕迹。
但他不知道,所有线索,所有破绽,所有可追踪痕迹,全部都是雾切夷光刻意给他的,是她亲手铺好路,让他稳稳走上来。
灵体三人组看着安室透递交情报的画面,语气淡漠对话。
松田阵平:“我们这位曾经的同学很自信,觉得自己掌握了局势。”
诸伏景光:“沉浸在自己的胜利里,很可笑。”
萩原研二:“你在给他送功绩,送人情,也在给他织网。”
雾切夷光轻声回应,“对,他是公安,身居卧底位置,未来用处很大,今天我送他一场功,来日,他就要欠我一场债。”
她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以前他还是你们的同学呢。”
情报递交成功,组织肃清指令正式下达,目标雪莉,即刻清除。
琴酒接下指令,没有犹豫,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这是自己爱人的棋局,他甘愿配合她的所有剧本。
他爱的从来不是温柔善良的俗人,他爱的是和他一样冷血通透,擅长布局,擅长玩弄人心的雾切夷光,对方越坏,越狠,越聪明,他便越发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