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A复仇却和敌将恋爱了 > 42. 修机甲
    完整的证据链并不好找,凌疏和陆烬动用了一切可能的力量,把韩晓公司三年内每一笔订单翻了个底朝天,把北落港的每一个摄像头录下的视频一一检查,可还是找不到沈鹤亭和韩晓交易的证据。

    熬了半个月,凌疏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2-3小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每天眼睛里都充满了红血丝。

    这天,下课后,陆烬在教室外面逮住了凌疏,约他出去。

    凌疏下意识问:“今天去哪个资料室?”

    陆烬叹口气。

    事实上,周边大大小小的资料室,包括学院的、公共图书馆的,甚至一个皇家的、一个议会的,和一个军部的,他们都去过了。已经没地方可去。

    “跟我走吧。”陆烬说。

    他带着凌疏出了学院北门,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是寻常人家的青砖院墙,墙根爬着几丛常春藤,偶尔从门缝里漏出饭菜的香气和孩童的笑闹声。

    凌疏跟在陆烬身后,脚步虚浮。

    穿过窄巷,又翻过一道塌了半边的铁丝网,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废墟尽头,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突兀地立着,外墙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红的金属骨架。

    “那是......”凌疏的脚步顿住。

    “废弃的机甲维修站。”陆烬回头,嘴角弯了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去看看,里面有惊喜。”

    凌疏本来不想去。他脑子里还转着沈鹤亭的行程记录,韩晓公司的军事订单。

    可陆烬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直接上手抓住了他手腕,用了点力牵着他走。

    凌疏被拽得一个趔趄,想挣扎却毫无力气。想想自己精神好的时候也不是这人对手,只好内心骂骂咧咧地妥协了。

    “上次观测站顶层的屋子,不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陆烬:“是啊,我的秘密基地多得很。跟你关系近一层,就多告诉你一个。”

    凌疏:“切,不是很想知道。”

    维修站的大门是两块拼起来的合金板,门轴锈死了,推门进去,里面很大,穹顶很高,阳光从天窗漏进来,一室暖阳。

    空气里浮着机油的气息,四周堆满了机甲,完整的、不完整的,有的已经拆得只剩骨架。

    但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有一块地方被收拾得很干净。

    陆烬带着凌疏走过去。

    那里铺着一块巨大的深灰色地垫,地垫边缘摆着工具柜。

    地垫中央有一台黑色机甲,肩胛和关节处嵌着暗金色的能源纹路,看起来强悍、冷酷、充满攻击性。

    旁边是操作台,台面上摊着半张电路图。再往里,甚至有一套桌椅,和一张行军床。

    俨然一间小型机甲维修室。

    凌疏站在地垫边缘,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上一世,无数个深夜,他泡在维修室里,机油沾满指尖。

    那时候,他不用想裴景,不用想军情泄露,不用想八万英烈的血。

    他只需要专注于一门技艺,把坏掉的零件拆下来,把新的装上去,拧紧,测试,运转。那种纯粹的满足感,将他整个人填得很满、很满。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台机甲,叫【烬】。”陆烬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是我的。”

    凌疏抬眼,看向机甲。它比标准制式高出一个头,墨黑点缀着灿烂的金,右臂是一柄可折叠的刀刃,收在臂甲内侧。

    陆烬:“我十八岁定制了他。无论速度、机动性,还是近战爆发,都是S级。但.....”他走到机甲脚边,拍了拍小腿关节处,“他的平衡器坏了。”

    平衡器是控制机甲在高速移动和变向时的核心部件。没有它,稍微复杂一点的战术机动就会摔倒,这机甲等于报废了。

    凌疏走过去,从陆烬手里接过那个坏掉的平衡器。

    金属块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内部是一组精密的陀螺仪和液压缓冲装置。

    他翻来覆去地看,磨损过度,轴承偏移,是长期使用后的自然损耗,但修复并不复杂。

    “你会修吗?”陆烬问。

    凌疏一愣。

    他不应该会修。凌副议长的儿子,战斗系的学生,怎么会精通机甲维修?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样儿:“会。”

    陆烬笑了:“那辛苦你帮帮忙?”

    凌疏是想修的。一直以来的技艺习惯,让他对着手里未修复的零件感到手痒。可是,这样精密的零件,要修完整,没有半天完不成。

    他还想去找沈鹤亭勾结北部的证据,时间紧迫,不容浪费。

    “改天吧,”他把平衡器塞回陆烬手里,“这是个大工程......”

    陆烬接过平衡器,垂下眼,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那就改天吧。反正我也等了很多天了,不在乎继续等着。上机甲课的时候,我还是继续用标准制式的好了。”他语调委屈巴巴的,像被主人亏待了的大型犬。

    凌疏无语:“你就不能找个专业维修的?”

    还用跑到我面前来装委屈?

    陆烬摇头,把平衡器抱在怀里:“不。我的【烬】,不想让不相干不认识的人染指。”

    凌疏看着他,他却梗着脖子不回看,明晃晃地在控诉凌疏的“亏待”。

    明明是那么大的个子,却像个小孩似的,把“不高兴”三个字写满了整个身体。

    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谁先开口。

    好一会儿,凌疏终于妥协,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好好好,我帮你修。”

    陆烬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往前一步,手掌在凌疏头顶胡乱揉了一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乖。”

    他俩一个没问,一个没解释。就像凌疏会维修这事,是自然而然的一样。

    凌疏坐在操作台前,指尖在平衡器的齿轮边缘流连。他整个人依旧有点呆呆的,脑子里还转着沈鹤亭的那些资料,可手指已经开始自动运转,拆螺丝,取轴承,量垫片厚度,像某种被刻进骨髓的本能。

    陆烬靠在机甲脚边,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他希望凌疏能沉浸在修机甲的状态中,久一点,再久一点。

    凌疏最近的状态太危险了,眼底泛青,脚步虚浮,整个人已经绷到极致。

    陆烬很心疼。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劝他休息,劝他放一放调查,凌疏不会听。他就像是一个爬上了长长斜坡的滚轮,要么登顶,要么......一泄力,就会顺着坡滑落下来,直到摔落坡底。

    粉身碎骨。

    他想了很多种可以让凌疏放松的方式,最终选了这一种。一个设计师,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大概是可以忘却外在一切烦恼的吧。

    “吃早饭没?”陆烬问,声音懒洋洋的。

    凌疏头也没抬,指尖在扳手上转了一圈:“没。”

    陆烬挑眉,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保温盒,掀开,里面是还温热的鸡丝粥:“熊怀瑾从食堂带的。”

    凌疏的鼻尖动了动。粥的香气飘过来,他犹豫了一瞬,接过陆烬递来的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烫不烫?”陆烬问。

    “......烫。”凌疏含含糊糊说。

    陆烬笑了,他往前蹭了蹭:“我给你讲个笑话?”

    “不想听。”

    “不听也得听。”陆烬清了清嗓子,“说有个Alpha,易感期跑到医务室,对医生说:‘我后颈好烫,是不是腺体坏了?’医生看了一眼,说:‘腺体没坏,是你把抑制剂当水喝,喝出糖尿病了。’”

    凌疏的扳手在螺丝上顿了一瞬,嘴角抽了抽。抑制剂和糖尿病有什么关系,太无厘头了。

    陆烬不气馁:“再讲一个。有个Omega,发情期跑错房间,进了Alpha宿舍。第二天出来,别人问他:‘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那Alpha在易感期,我俩互相释放信息素,结果一个是酸、一个是碱,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却中和了,像一杯白开水,啥感觉没有。’”

    凌疏笑了。虽然很淡,却很清晰,在陆烬心窝里荡起一圈涟漪。

    陆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查沈鹤亭的事,慢慢来,别太紧绷了。”

    凌疏的扳手猛地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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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螺丝崩坏了,金属断裂的脆响炸开。锋利的边缘划过指腹,划过一道血线。

    凌疏僵在原地。

    从上一世大一开始学第一堂机甲设计课,他就从来没有崩坏过螺丝。

    陆烬一把捏住他手指:“怎么回事?”

    他立刻把凌疏手里的平衡器夺下来,放到一边,拽着凌疏到水龙头旁,哗啦啦冲洗着伤口。

    陆烬:“疼吗?”

    凌疏还在出神。刚刚的意外,仿佛一记响亮的警钟,狠狠敲在他的神经上。

    陆烬说的没错,他太紧绷了。紧绷到连一枚螺丝都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现在断的只是螺丝,但如果他再不调整,下一步,崩断的就是他自己。到时候,什么沈鹤亭、韩晓,都再没有他一丝调查的机会。打垮他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

    陆烬看他一眼,没说话,直到把他的手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才把他拉到行军床上坐下,取出酒精碘伏,打算给他清理伤口。

    可看着凌疏双眼放空的样子,他忽然心中一动,放下了酒精,把凌疏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凌疏只觉得手指一暖,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他转头,才发现陆烬竟然......

    脑子轰得一下炸裂,刚刚那些什么紧绷、调查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被陆烬柔软的舌头轰得粉碎,一丝儿渣都没剩下。

    他急着抽了下手,可陆烬紧紧拽着,他没抽动。

    凌疏:“喂!你......”

    陆烬嘴里含着东西,说不了话,只是看着他,挑了一下眉。那意思仿佛在说:嗯?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说啊,我听着呢。

    凌疏简直被他这个不要脸的眼神给气无语了。但要他直白得说出来,他又绝对说不出口。

    还好,不玩软的,也可以来硬的。

    凌疏的手指朝着陆烬的舌面用力一压,还使劲往里探了探,语气恶狠狠的:“不舍得我,是吗?再多给你一点啊!”

    这下几乎戳到陆烬的喉咙了。陆烬明显生理性地不适,干呕了一下,立即朝后一仰,放开了凌疏的手。

    凌疏趁机抽回手,跑去水龙头那里哗啦啦地洗着手。手指刚刚下压的时候,触感柔软、温暖、还有些滑腻,那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要立即离开,用洗手来掩饰自己仓皇的反应。

    他以为陆烬会趁机打趣他几句,没想到,陆烬那边也很安静,他手撑在行军床上,一个字没说。

    等凌疏快把手都洗秃噜皮的时候,他终于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身,决定把刚刚那羞耻又奇怪的一幕忽略掉。

    凌疏:“还有新的螺丝吗?”

    “有。”陆烬从工具柜里摸出一盒备用螺丝,推过来。他没有一丝不正经的表情,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要严肃对待的事一样,一举一动都很认真。

    凌疏不打算去探寻陆烬的想法。他重新拿起扳手,这一次,力道放得很轻。他拆下崩坏的螺丝,从盒子里挑出一枚新的,对准螺孔,缓缓旋入,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咬合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重新开始修理平衡器。手指在金属零件间流转,灵活而又专业。

    此刻,他的脑子里不再去想手指、伤口,也不去想陆烬,更别提什么沈鹤亭和韩晓了。他只想着手底下的平衡器,和每一个需要去校准的步骤。

    好一会儿,凌疏终于举起手中的平衡器,笑着说:“修好了。”

    他直接站起身,走到【烬】身旁,三两下把平衡器卡了进去,还顺便检查了下其他部件的完好程度。

    陆烬似乎也恢复了正常,他嘴角弯着:“进驾驶舱试试?”

    这句话一出,凌疏彻底愣住了。

    对机甲师来说,定制机甲是这个世界上最隐私的东西。驾驶舱内的生物分子,会记录下他在机甲中的每一次练习、每一次战斗,这也是机甲和机甲师相互磨合的一种方式。

    但这些存在于生物分子中的数据,并不能被屏蔽。

    也就是说,如果别人进来,也能看到它们。

    所以,没人会邀请别人进自己的驾驶舱。

    那是绝对的私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