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A复仇却和敌将恋爱了 > 33. 救人
    沙柱冲天而起,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凌疏掀得往一侧滚了七八米。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味的沙。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在漫天的赤色尘雾里搜寻那个身影——“陆烬!”

    没有回应。

    只有撤退的伤兵队从一旁涌过来,像一股盲目的潮水。

    有人拽住凌疏的胳膊,把他往后面一辆车里拖:“快走!”

    凌疏想挣,想往回跑,但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把他再一次抛了起来。后背有了不少小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还好,都是表皮的震伤,没有流弹。

    再爬来时,车门已在眼前。他被一个士兵拎住了衣领,一把扔进了车内。

    车门在他眼前砰然合上。

    透过布满沙尘的车窗,他什么都看不见。

    找不到陆烬。哪怕是一个背影。

    “陆烬——!”凌疏的拳头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拿出光脑,想联系陆烬。可到这时,他才发现屏幕已经碎成蛛网。

    凌疏坐在车最后一排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舱壁。车厢里全是伤兵的呻吟和血腥味,但他就像周身被裹了一层膜一样,听不见、闻不到,感受不到。

    脑子里只有陆烬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焦急、不甘,还有那句没听清的话。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缓呼吸。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抓了一个没受伤的士兵问:“我们回指挥部吗?”

    士兵摇头:“不,去最近的掩体,躲过这次空袭。前线开战了,指挥部的注意力在战争上。我们先保全自己。”

    凌疏心里咯噔一下:“那队伍里其他车呢?”

    士兵:“走散了。他们的方向和我们不同。”

    凌疏:“有集合的地点吗?”

    士兵又摇头:“这时候,集合不是最重要的。他们也会找最近的掩体。等这次袭击过去,”他看着凌疏,话语有了一丝停顿:“如果他们还活着,会回指挥部的。”

    等这次袭击过去?他们这一车也要等袭击过去吗?

    那需要多久?

    这一等,会不会就是战争的结局?

    不行。他等不了。不管是陆烬,还是已经暴露在危险中的后勤部,他都等不了。

    当车开到一个临时的补给点时,终于停下了。补给点很简陋,几栋平层房子,里头装着食物和弹药。

    好几个伤兵被抬下去,安置在屋内。随队有懂治伤的,给他们治疗伤口。大家都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一时没人注意凌疏。

    他站在建筑群的最西侧,眺望着北方,那里是陆烬消失的方向。

    风仿佛一把把细碎的小刀,刮得他脸上生疼,可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站了近十分钟,倔强地试图寻找一点点陆烬的影子。

    可是,没有。一辆装甲车的影子都没有。只留下眼角被吹得火辣辣的。

    “等我。”凌疏嘟囔了句。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回头看了一眼,趁人不备,毅然决然地走进沙漠里。

    荒漠像一锅烧红的铁水,沙丘被炮火炸得翻起来,露出底下焦黑的岩层。

    一开始,凌疏不知道往哪里去。他站在一处风蚀岩丘后,看着远处不断亮起的白光,一咬牙,朝着炮火最密集的方向跑去。

    他笃定,陆烬也会去那里。那是他们在没有事先商量过的情况下,能看见的唯一目标。

    陆烬会和他一样,非常渴望找到自己。

    更何况,后勤点也在那里。

    一路上,凌疏遇到了好几次空袭。

    有一次,一发炮弹在身侧很近的地方炸开,他瞬间扑倒在地。可左胳膊还是被弹片刮伤了。伤口很深,几乎见骨,血流了一臂,把衣服全部染红了。

    他从背包里的急救物资中取出绷带和纱布,简单处理了下,用力扎紧,继续跑。

    跑啊、跑啊,不知跑了多久,腿已经麻了,身体是沉的,血液也流失了不少,整个大脑都昏沉沉的。终于,他看到了前线。

    前线比他想象的更惨烈。三艘星舰坠毁在沙堆里,残骸乱七八糟地断裂着,像狰狞着死去的巨兽。

    空中的星舰还在对轰,但沙地上的人也已经密密麻麻,双方在激烈交战。到处火光剑影,夹杂着枪声、惨叫声。

    不过,看到这一幕,凌疏反而放心了。战争固然是残酷的,但他们还在打,那就说明,后勤点暂时安全。一旦后勤点被端,前线军火跟不上,穆将军会立即下令撤退。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沙,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朝后勤点摸去。如果没估算错误,应该距离这里十公里。

    幸运的是,他在路旁发现一辆被遗弃的装甲车。他立即跳上车,打上火,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开、一路四处搜寻。说不清更想找到陆烬,还是更想找到后勤点。

    明明不算长的路,感觉跑了一个世纪。终于,他的视线内,出现了大量物资堆砌的影子。

    后勤点到了。

    凌疏顾不得多想,把内心那点没见到陆烬的慌张狠狠压下,把车停在大门外一百米处,跳下车跑过去。

    当视线越来越清晰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来晚了。

    防爆大门被轰开了一半,浓烟从门缝里往外冒。

    一支穿着北部军服的精锐小队正在往里突进,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端着枪鱼贯而入。

    领头的那个人很扎眼——他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厚,满脸横肉,眉心有凸起的一个肉球,简直称得上面目狰狞。

    这就是棋鬼将军?和他心目中那个运筹帷幄、神秘莫测的形象相去甚远。

    来不及多想,凌疏摸了过去。等小队全部进了大门,他尾随而入,一章劈晕了队伍最后的人,顺手把他手里的枪抢过,突突突扣响了扳机!

    一时间,北部小队人仰马翻。但他们反应很快,立即有前面的士兵转过身,朝着凌疏射击。

    凌疏一个鱼跃,躲进了旁边的掩体。

    他势单力薄,根本不适合包抄他们。趁着后勤点里的守兵和突袭小队发生枪战,干脆绕着外沿,迅速撤离现场。他走走停停,寻找掩体的空隙去偷袭北兵。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当凌疏拐过一个角,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仔细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一个北兵!

    那人躺在地上,腹部有个枪伤,汩汩地一直在流血。人也半死不活的,看起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凌疏立即举枪,对准他的眉心,想直接送他去见上帝。

    那人却在这时微微仰起头,脖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凌疏的瞳孔骤缩。

    他脖子里是一根褪色的黑绳,底下坠着一枚银色的旧星币,星币中央有个烧穿了的黑洞。

    凌疏的手抖了一下,立即用左手托住右手,控制住,才缓缓地放下枪。

    他太震惊了。

    这枚银色的旧星币,这条褪色的黑绳,来自他见过的一个人。

    上一世。荒星。那个陪着他等死的陌生人。

    那三天,每次他疼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是那个人用湿毛巾敷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说:“别怕、我在。”

    他没有问自己怎么会沦落到那个地步,也没有强行拽着他去做无效的医治,只是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告诉他——

    别怕。

    的确,那个时候,凌疏很害怕。怕痛,怕死,怕他的父亲怨恨他,也怕他的父亲被自己连累,不知道落得个什么下场。最怕的是,死后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世界,他要面对那八万英魂。

    怕到不行。

    是那个人一遍一遍在耳边低声说话,告诉他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树叶很鲜亮,叶子尖尖的水珠是甜的,还有鸟儿在树上鸣叫。那样一副美好到不真实的画面,似乎能驱散凌疏心中的一点点黑暗。

    那个人还说,这世间总是这样,黑暗的多、光明的少,痛苦的多、幸福的少。但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是还有重来的机会。

    凌疏本来以为,那句话是胡扯。他哪里还有重来的机会。

    没想到,成真了。

    他记得那枚星币在火光里的样子,记得黑绳的颜色,记得圆洞边缘的灼痕。一模一样。

    凌疏看了看左右,这个角落很偏僻,战火中心已经转移,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把枪别到身后腰间,弯腰拽住那人的后领子,把他往远离战火中心的方向拖。

    一直拖到一个更加隐蔽的断墙后,离子弹火药远了许多,他才从背包里翻出急救绷带,撕开对方染血的制服,用火烧了烧医用镊子,取出他腹中的弹片,再把伤口包扎好。伤口处理不难,却很疼,那人从昏迷中疼醒,哼哼唧唧,眉头皱得很紧。

    还好从头到尾没睁眼,万一看到凌疏不是战友,难保一拳头抡上来。

    等伤口处理好,凌疏将他背起,看了眼大门附近的北兵,只好从后勤点的另外一侧,悄悄离开。

    *

    陆烬被两个南部士兵架着,押上了另一辆装甲车。为了躲避空袭弹,车迅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陆烬几次去拉车门,都被旁边一个士兵按住了。士兵瞪着眯缝眼对他发火:“你他妈不想活别连累我们!”

    他只好停了,朝着凌疏那辆车离开的方向,默默地注视,却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装甲车离空袭弹远了些,陆烬就开始想办法了。

    凌疏丢了,他不可能安安心心坐在这辆车上。

    车里好几个荷枪实弹的兵,他手无寸铁,要正面冲突,他不是对手。只好寻找机会。

    车了很久,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陆烬心急如焚,但头脑却愈发冷静。他必须等。

    终于,开出去好长一段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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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后,他们再一次遇到了空袭。

    轰——一发炮弹在离装甲车十分近的距离炸开,气浪掀翻了车,连同里头七八个人,一起咕噜咕噜滚了十来个圈,才总算停了下来。

    车里,已经搅成了一锅粥。一个胸口压着另一个脑袋、一个腿搅着另一个的胳膊。

    陆烬感觉后背有骨头快断了,他推开身上的一个士兵,四处看了看,找了块有裂缝的玻璃窗,一脚踹去,窗破了。他钻了出去。

    一抬头,不远处有个废弃矿洞的入口,黑漆漆的,半掩在沙里。

    身后有士兵在喊他,他毫不犹豫,飞跑过去,纵身跳进了矿洞......

    洞里漆黑,他贴着潮湿的岩壁往里跑。没想到,身后有脚步声,那些士兵追了上来。

    “操!”陆烬骂了句:“追我干屁!留着点力气去打北......”

    说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也不对,闭上嘴使劲跑起来。

    他跑了五分钟,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但他没停,一直冲到矿洞另一端,看到了出口,才缓下脚步,从洞里钻了出来。

    总算摆脱了南部的兵。

    陆烬平息着剧烈的喘息,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他这次来前线,是为了北部的一个兄弟。

    上一世,他大一毕业后回了北部,在军部一路爬到少校。在原本的这场战役中,他以“棋鬼将军”的称号带领队伍突袭南部后勤点。

    他的兄弟——那个从小就跟着他、比他小一岁、总叫他“烬哥”的傻小子赵阳——在这次突袭里被流弹打伤了腹部。他忙着指挥战役,一时没有察觉。等硝烟散去,他找到那人时,血已经快流干了。

    临终前,那小子把自己脖子里戴的项链拽了下来,塞进陆烬手里:一枚银色的旧星币,中间烧穿了个圆洞,穿着根褪色的黑绳。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咧了咧嘴,手就垂下去了。

    陆烬站在沙丘上,眺目四望,这一世,它还在那小子脖子里挂着。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炮火和铁锈的味道。

    他又想起凌疏,想起他们被冲散时那人焦急的眼神,想起自己说过的“别担心”。

    凌疏、还是赵阳?

    要找凌疏,他得转身往来时路上走,要找赵阳......就一直往前。他的记忆犹在,后勤点已经离的不远。

    陆烬看着他和凌疏分开的方向,犹豫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太多画面在脑海里纠缠。

    第一天遇见凌疏时,他生气的眼神,过肩摔的动作;礼台上,他微红的脸颊、看到裴景时奇怪的神情......特别是,在灰石村、大爷家里的那晚,即使他在易感期,仍然深深记得凌疏那泛着潮红、无比诱人的、动情的脸。

    他想了许多、许多,但是......赵阳在等他。那是他兄弟的命。

    他无比艰难地转过身,朝着后勤点的方向狂奔。

    凌疏聪明、又有实力,就算他离开那群南兵,他也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他知道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但赵阳不一样,如果没人管他,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先救人。找到那小子后,就算把这片沙漠翻过来,就算要冲进北部认领他的身份,借调北部的兵力,他也要找到凌疏。

    即使,那样就意味着,他会永远地失去他。

    陆烬只觉得胸口闷得不行,有一丝生理上的隐隐作痛。他沿着矿洞的边缘跑了四十分钟,又翻过一片被炮火翻犁过的沙丘,看到了一艘坠毁的运输舰。他绕过残骸,贴着阴影走,终于看见了后勤点的防爆门——门已经被轰开,但浓烟比上一世淡得多。

    陆烬放慢脚步,瞳孔骤缩。

    战况不对。

    上一世他亲自指挥,从切入到占领只用了十二分钟,物资根本没来得及转移。

    但这一次,防爆门口散落着大量空箱和被遗弃的推车,大批物资已经被撤走。后勤点内,攻防还在胶着,北兵竟然没有完全拿下。

    陆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偷摸着进了防爆门。

    远远的,他看到了这次带队的指挥者——是魏将军座下的一员猛将王虎。这人武力有余,但指挥的本事差了些。估计遇上了后勤点这里的高人,才会把一次突袭的行动搞得一团糟。

    陆烬顾不上去管战况。

    他矮身穿过交火区,贴着断墙根移动,跑到上一世找到那小子的地方——后勤点西侧的管道口,断墙和坍塌的混凝土掩体形成的死角。

    如果幸运,说不定那小子还没受伤。

    可是,一到地点,他就知道不妙。

    地上有一滩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在沙地上洇出一片狰狞的花。

    但没有人。

    陆烬跪下去,指尖触到那滩血,温度早就凉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疯狂扫视,都没有发现赵阳的踪影。

    他的兄弟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