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A复仇却和敌将恋爱了 > 1. 蒙面人
    半夜四点,皇家军事学院宿舍区。

    十二栋宿舍楼,三千多个房间,睡满了这两天完成报道的新生。

    都是十八九岁躁动的年纪,即使在深夜,四处都充斥着含糊的磨牙声、翻身压床板的声响。

    明天是新学年的第一天,一大早就是迎新典礼。再不老实的皮蛋子都在乖乖休息。

    除了凌疏。

    凌疏闭眼躺在床上。假寐,但睡不着。

    床板的第三条横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口,稍微动作一大、就吱嘎作响。

    他找准了受力点,每次心头难言的复杂情绪一起,就碾上一下,让吱嘎的声响打断思绪。

    竟然真的管点用。

    吧嗒。

    突然间,单人宿舍的阳台上,传来极其微小的动静。

    凌疏立即睁开了眼。

    谁?

    他缓缓坐起身,没急着动。

    沉下一口气,先侧身,将重心压到床框最稳的那一侧,等了一秒,确保这床不会妖娆出声,才伸手拎过椅子上的宽松黑裤,双腿滑进裤管,赤足踩在冰凉地板上,悄无声息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单人宿舍的阳台不大,标准的长方形。

    除了天花板一根简易晾衣杆外,只有墙上几个训练用的凸起、嵌入墙内的消防栓,和地上一捆速降粗麻绳。

    没有密封窗户,整个阳台是半敞开式的,正沐浴在月光下。

    今晚的月光欲拒还迎,被薄云遮了一半,正勾勒出一个蒙面黑衣人的背影。

    他比凌疏高半个头,肩背宽阔,紧身黑衣在腰身处陡然收窄,勾勒出精悍肌理。

    那双长腿随意一站,就透着股压不住的野劲——像一头刚从深林潜入城市、还没来得及收爪子的黑豹。

    他握着一把短刃,冷冽的月光一照,闪过银白的光芒。

    凌疏心中一紧。

    短刃、黑夜、悄无声息的潜入......

    这是......哪方势力派来杀他的吗?

    黑衣人似乎并没有一个行刺者的自觉,手中匕首松松垮垮捏着,要掉不掉,连探查周围环境都显得敷衍。

    他身子随意一转,视线扫了一圈——

    刚好对上凌疏的视线!

    黑衣人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出师未捷被抓个正着。

    蒙住的脸只露出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即使浸在夜色与惊愕里,也张扬得惊人。

    他冒出一个单音,声调上扬:“嗨。”

    凌疏猛地拉开阳台门,身影蹿出,右手成爪,直取他咽喉!

    对方反应快得惊人,侧身避过,一个侧踢扫向凌疏下盘。

    凌疏顺势跃起,单手抓住晾衣杆,身体在空中拧转。

    入学前一个月,凌疏找了专门的格斗教练,做了秘密特训。

    教练按照他的体能和身型,特意教了他一套适合轻盈身型、技巧极强,不用太多力量就能制敌的格斗术——“流风”。

    据说,是结合了已消亡的古地球的武术意境,和星际格斗的锋利感,所创造出来的。

    其中的腿术,用力恰当,可以在腾空时,连续交替出腿八次。

    凌疏曾靠这八腿,把一个两倍于他体型的格斗高手踢翻在地。

    眼下,他长腿如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双臂交叉格挡,一、二、三、四、五.......

    一腿接着一腿。

    两人各自心惊!

    黑衣人惊的是,对面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强的腿法!

    殊不知,凌疏更惊!

    他笃定军校无敌手的这一套腿法,竟然在第一次与人交手,就丝毫未取上风!

    砰——

    最后一脚,黑衣人终于退了半步。

    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好胜之心。他把手中的刀往腿侧一插,空出手来:“再来!”

    凌疏一脚踹去,黑衣人抬膝格挡。膝没落下,他就顺势朝前一扑,手臂如铁箍般环抱住凌疏腰腹。

    凌疏一下被抱住了。

    他一愣,这是什么流氓打法?

    但他没有挣脱,直接后仰,把腰压在黑衣人胳膊上,双腿借力腾空,绞上黑衣腰侧,一个扭动——

    砰!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倒地瞬间,黑衣人猛地翻身,手肘一把压住凌疏胸口的同时,膝盖一抬,狠狠抵住他左侧胯骨。

    到底还是有体型差。

    一时之间,凌疏被这个大了他1个码的男人压制住了。

    两人贴得极近,微凉的夜风从敞开的阳台外吹进来,抚过他们肩背,激起一阵战栗。

    偏偏黑衣人膝盖朝上蹭了一下,擦过凌疏的腰侧。

    凌疏咬了一下牙关。

    他腰侧十分敏感,非常讨厌这样被摩擦。

    他无名火起,眼神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谁知,看到他的杀意,黑衣人的桃花眼尾却微微一弯,一下笑出声来。

    “打个架而已,这么凶干什么?”

    变态!

    凌疏内心骂道。

    他右膝用力一顶,身体重心一转,把黑衣人从身上顶了下去。

    翻身跃起的时候,只见黑衣人连退三步,从腿侧抽出匕首。

    凌疏心里一惊。

    原本,看对方漫不经心的架势,可能别有隐情,不是来杀他的。

    可如今,对方拿出了刀......

    他空手已十分难缠,有了兵刃,绝对不能再让他占得先机......

    凌疏眼明手快,又一脚踹过去!

    谁知,黑衣人一个后仰,手中匕首用力划向——晾衣杆上的新制服!

    刺啦——

    那套崭新的银灰色制服,从肩线到腰侧,被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无可挽回的裂口。

    几乎同时,凌疏一脚踹在他腹部,直接把人从半人高的阳台栏杆踹翻了出去!

    这是三楼!

    “草!”凌疏也吓住了,他根本没料到对方完全没挡没躲。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黑衣人的胳膊——

    ——就这样把人荡在了阳台外。

    身体悬空,离地十米有余。

    像一件随手晾出去、却被主人遗忘在外,只好在风雨中飘零的可怜衣裳。

    砰砰。

    凌疏的心脏差点跳出个好歹。

    入学前夜,他要犯了过失杀人罪,这乐子可就大了。

    没想到,被荡在外面的这位,倒比他心更大。

    他一手勾住栏杆,脚底一瞪,踩在了栏杆外侧。

    暂时缓住了身形。

    还不忘调侃:“美人,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蛇蝎心肠啊。”

    听着他这吊儿郎当的语调,凌疏的心又沉下来,他冷哼一声,把黑衣人往外轻轻一推。

    但没松手。

    对面人身型一晃,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低喝道:“喂!”

    但不过一秒,他声音中的些许紧张就消散了,反而带上不正经的“指控”:“蓄意谋杀高年级学长,你会有麻烦的。”

    凌疏也不否认,声音冰冷地问:“学长?藏头露尾、半夜潜入我宿舍,到底谁会有麻烦?”

    他没指望对方接话,又问:“为什么要弄坏我的制服?”

    黑衣人的生死完全被操控在凌疏手里,却丝毫不见紧张,比起被胁迫的坦白,反而像是挑衅。

    他嘿嘿一笑,带着狡黠:“学院传统,整蛊新生第一名。”

    凌疏噎住。

    皇室军事学院,隶属皇室,最是正统和威严,竟然还有这种狗屁传统!

    凌疏:“二年级的?”

    黑衣人大大方方点了个头,仍然没有叫凌疏把他拽进阳台的意思,好像悬在半空生死一线是个微不足道的事儿一样。

    凌疏:“叫什么名字?”

    这回黑衣人不满意了,他“啧”一声:“问完名字,以后还要打击报复吗?”

    “别这么小气啊!”

    凌疏也很爽快:“行。那我大方点,放你走。”

    他脚在地上一掂,那根拴在墙上、速降训练用的粗麻绳弹了上来,落在他掌心。

    掌心一甩,麻绳往朝阳台外飞去。

    几乎同时,凌疏右手再次一推——这回,他松了手。

    还不忘随口敷衍:“抓紧了。”

    话是说了,但那语气,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对方能不能真的抓紧。

    那绳子离黑衣人半米有余,空中没有着力点,要想抓住,可绝对不容易!

    黑衣人骂了句:“草!来真的!”

    就在他倒下的刹那,凌疏右手没有缩回,反而顺势往上一撩,狠狠抓向他的面罩!

    一时用力过猛,指尖狠狠刮过对方脖颈肌肤,瞬间留下三道血痕。

    像三道猛禽利爪留下的血色烙印。

    “嘶拉”一声,面罩脱落——

    黑衣人迅速偏头,腰际用力,一个扭转,整个人朝下,对着麻绳扑了过去!

    这腰力,这反应,无一不是绝顶的本事。

    凌疏只来得及看到,月光下,一道凌厉而流畅的下颌线一闪而逝。

    却错过了完整的正脸。

    麻绳猛地绷直。

    凌疏看着黑衣人单手牢牢抓着绳子,双腿蹬墙借力,沿着楼体笔直滑坠。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呼呼作响。

    三层楼的高度,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他轻盈落地,甚至没扬起多少灰尘。

    落地后,黑衣人仰起头,用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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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明天见。”

    凌疏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转过身,扯了下被彻底毁掉的制服。

    迎新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这下好了,连唯一一套还没穿上身的制服都毁了。

    剩余的两套换洗制服,要三天后才能领。

    没想到,他重生回来两个月,遇到的第一件难事,竟然是没有衣服穿......

    两个月前,凌疏睁眼时,正躺在十八岁分化期的检测舱里。

    上一世,他在这里被判定为Omega。

    接着,他按照父亲的意愿,报考了军事学院的机甲设计系,在新生机甲大赛上遇到裴景。

    接下来的两年,裴景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不仅限于每个节假日清晨的一束鲜花,还有食堂里准时准点的投喂,他甚至会纡尊降贵地提前出现在机甲室,把凌疏要用到的机甲保养一遍,丝毫不在意沾了满手的机油。

    最出格的一次,学院军事演习,裴景担任作战指挥。

    他在全频道里公开说道:“凌疏,如果我赢了,能不能和我一起看场电影?”

    所有参赛者都听见了。

    那时候的凌疏,全副心神都放在机甲设计的学习、以及日益觉醒的作战天赋上,丝毫没有给裴景一点回应。

    直到他大三那年,父亲为他定下婚约——正是当时冉冉升起的新兴家族,裴家的继承人:裴景。

    裴景显然很高兴,不仅高调得举行了一场订婚宴,还在私下几次三番要求他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凌疏倒也不讨厌他,毕竟裴景长着一张很耀眼的脸,无论成绩还是军事能力都一流。

    但还是嫌他烦,不想和他过早地有身体上的接触。

    于是,大四那年,凌疏就躲去了军部实习。

    这一实习,凌疏发现了广阔的天地。

    由于他出众的指挥天赋,还没毕业,他就以一个实习生身份,被破格提拔为一支千人小队的指挥。

    还带领他们,拿下了一小股前来偷袭的星盗。

    凌疏本以为,等待他的,是军部的建功立业,和家庭的美满幸福。

    可没想到......

    他正式加入军队的第二年,北部星系突然发动袭击。

    凌疏临危受命,带领第三军迎战。

    这一战,就是凌疏噩梦的开始。

    先是第三舰队突然失联。

    他们就像是被集体凭空抹去,连一丝求救信号都没传回。

    接着,本该作为奇兵的第四舰队,刚跃迁出虫洞,就迎头撞上了敌方早已布好的光子雷区。

    整整二十四艘星舰,在无声的连环爆炸中,化作一团团膨胀的金属尘埃。

    更绝望的是第一舰队。

    他们降落在“灰烬平原”的预定坐标,刚踏上焦土,四周同时亮起敌军重炮的光晕——

    那不是遭遇战,是早已备好的屠宰场。

    公共频道里,最后传来的,不是汇报声,而是崩溃的哭喊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整八万将士,几乎全灭。

    那一刻,在指挥舰里幸存的凌疏全明白了:他亲手设计的作战计划,被泄露了。

    除了已经死去的将士们外,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这份计划——裴景。

    当他拖着残破的身躯找到裴景时,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可裴景搂着一个娇滴滴的omega,不仅坦然承认是他泄露军情,还嘲笑凌疏像块木头,不仅无趣,还愚蠢。

    愚蠢得看不出皇室间的权利纷争和倾轧,白白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活该被弄成了那副浑身污血、还背负骂名的惨兮兮的模样。

    后来,凌疏在那颗荒凉星球上奄奄一息时,脑子里一直转着裴景的话。

    裴景不是这场祸事的幕后黑手。

    他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一个无耻的、却又精心伪装的叛徒。

    主使者另有其人。

    所以,当凌疏重活一世,从那台检测舱里出来时,他贿赂了检验员,把结果改成了“Alpha”,还填报了以Alpha为主导的机甲战斗系。

    为此,他苦练了一个月的体格,顺利通过了战斗系的身体素养和格斗测试。

    明天,如无意外,他会在迎新典礼上,遇见已经读大四的学生会主席裴景。

    这一次,他不会任由裴景追他两年。

    相反,他会主动示好,用尽一切手段,让裴景对他死心塌地。再从他这里入手,探查当年那场灾难的真相。

    哪怕牺牲色相。

    身在军政体系风云变幻的南部,他已经抛却了上一世纯真的保家卫国的想法。

    这一世,只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