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A复仇却和敌将恋爱了 > 62. 心悸
    砰——又是那个大铁锥,猛地敲在凌疏的后脑勺,敲得他眼前发黑,天灵盖的神经突突直跳。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一层薄膜紧紧包裹住了他。那薄膜柔软、透明,却很坚韧,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他躲在薄膜里,像是掉落另外一个狭小的空间,逼仄、却安全,他伸出手去,只触到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他听见谁的声音在问,嗡嗡的,听不真切:“魏鸿远......的徒弟?北部......的卧底?”

    陆烬也仿佛一下子被推远了好几百米,看起来朦朦胧胧,声音也模模糊糊,像是在梦中一样:“对。”

    凌疏不信。怎么可能?

    可眼前那个很讨厌的酷似陆烬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我从大一就过来卧底了,拿着蓝藻陆家的身份,顶替了他们家族的一个入学名额。”

    不是真的,是在做梦吧。

    “我本打算完成卧底任务就离开,但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一定是在做梦。

    “你颠覆了我对未来的一切设想,我本打算放弃卧底的身份,放弃北部军人的身份,一直留在你身边。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那个人是谁?他好吵。不要说话了!不要再说了!

    “我是北部军人,我们之间......根本没办法和普通人一样......”

    “闭嘴!”凌疏终于吼道。他嗓音劈了叉,喉部的血管一丝丝裂开,尝到一点腥甜。

    砰——周围的薄膜一下子炸裂,碎成了千万片,消失不见。

    陆烬,那个真实的陆烬,就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不是梦。

    凌疏双手按住太阳穴,用力眨了眨眼。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是有火在里面烧,烧到每一滴液体都要蒸腾、散去,只留下一具干瘪的、无用的躯壳。可心却是冷的,像被万年坚冰包裹了起来,一寸一寸往下掉落,砸在血肉之躯里,砸出一个寸寸皲裂的空洞。

    “你怎么了?”陆烬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滚开!”凌疏一把掀开了他,“滚远一点!不要碰我!”

    陆烬手指蜷缩了下,唇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的犹豫、不忍和焦急,全都化成了痛。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双腿一阵一阵地发软,只好挪着步子,一点一点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他咚一下靠了上去。这面直立的、坚固的墙,是他此刻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凌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不接受他,他......不要他了。

    陆烬说不出话来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明明他是知道全部实情的那一个,可他还是任由自己一步步陷入,任由凌疏......那个不知情的人.....一步步陷入。事到如今,他的恶果,都是咎由自取。

    可是凌疏又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勇敢地喜欢了一个人,凭什么.....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

    陆烬发现,比起自己的难过,凌疏的痛苦,才是更加让他无法承受的部分。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被自己一步步带入这样一个境地,被背叛,被怀疑......凌疏要承受的,不仅是被挚爱之人背叛的心痛,更是连家乡都回不去的可怕结局。

    自己真是个混蛋!

    可他的视线依旧无法从凌疏身上离开。对面的凌疏猩红着眼,紧攥着拳头,白皙的肤色被气到粉红,就算是在愤怒崩溃的边缘,他还是这么好看。让人觉得,失去他......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灰暗,再无一点色彩。

    “那你为什么标记我?”凌疏忽然问。

    陆烬顿住,无法辩驳。这是他最恶劣的地方,完全没有一点点转圜的余地。

    “明知道自己是卧底,明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凌疏冰冷的眼神仿佛一把刀,割得人鲜血淋漓,“为什么还要标记我?为什么要留下这种永久的印记?!”

    陆烬嘴唇动了动。

    他想要留下来的,他刚刚说过了。可凌疏似乎没有听见。再解释一遍吗?又有什么用呢。那不过是他太自不量力的想法。现在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陆烬:“对不起。”

    “对不起?”凌疏眼眶红着,却笑了,“这就是你们北部人的品性吗?引诱一个Omega,让他爱上你,然后标记他,随后再抛弃他,让他这辈子都处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之中。这就是你们北部人的能耐吗?!”

    陆烬开始觉得喘不上气。

    凌疏走近了一步,看着陆烬,声音陡然冷下来:“还是说,这和北部无关,这不过是......你陆烬的能耐?”

    那陡转直下的语调,就像是从一座火山变成了一座冰塑,褪去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曾经的爱。

    一阵恐惧袭上心头,陆烬顿时慌了:“不是。凌疏,不是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

    “没有什么?”凌疏歪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冰冷,“没有骗我?没有标记我?没有等着看我的笑话?”

    “陆烬,”他一字一顿,“我告诉过你的,我很讨厌北部的军人。”

    陆烬忽然觉得喉部一阵干痒,他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一下下干呕起来。窒息感充满了鼻腔、胸腔,一点空气都吸不进来,整具身体都被一种叫绝望的东西填满,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死去。

    砰——凌疏突然一拳打了上来,打在陆烬的嘴角。

    陆烬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没躲,他反而有一点庆幸。

    这丝腥甜是凌疏赐予他的,是凌疏刚刚凝结成冷硬的坚冰后,又裂开一丝缝隙、透出来的一股怒火。

    他情愿要凌疏的怒火。

    恨是可以和爱一样热烈持续的东西。

    窒息的胸膛奇迹般地喘上了一口气,陆烬扯着嘴角笑出来,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挑衅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就这点能耐吗?”

    砰——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眼角。眼睛迅速肿胀起来,视线被剥夺了一小部分。

    陆烬眯着眼,更乐了。这个Omega可真够带劲。照这个力度看,刚入学那会儿的过肩摔,是给他留了面子的。

    他再次抬起头,对上凌疏的视线。

    尽管出气吧,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也能......让我好受一点。

    可这两拳,似乎也耗尽了凌疏的力气,他没有继续打,反而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要干什么?”陆烬一下子反应过来,砰地把门关上。

    “干什么?”凌疏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他,“陆烬,你不会以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会留在你身边吧?”

    他的手再次放在门把手上:“陆烬,过去的几个月,就当我瞎了眼,做了场噩梦。最后一面,体面一点吧,不要弄得太难看。”

    说完,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浓到极点,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杂草地影影绰绰的,踩上去吱嘎吱嘎响,像是一个疲累的旅人在发出哀嚎。

    陆烬没敢再拦。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一直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不会近到让凌疏嫌弃,也不会远到够不到他。

    杂草地很空旷,一眼望去,马路和建筑都很远。天空上的星星还在闪耀,它们似乎不会理会人类的悲喜,依旧不停地释放着灼热的光芒。

    凌疏抬头看了眼天,分辨了下方向,就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陆烬也一声不吭地跟着他。

    走了没多久,凌疏停下,转过身:“不要跟着我。”

    陆烬头也没抬:“不行。你现在不安全。”

    凌疏冷哼一声:“再不安全,也不需要你一个北部军人来保护。陆烬,你可笑不可笑?”

    陆烬不说话,也不看他。

    凌疏:“陆烬,我赶不走你,是吗?”

    陆烬“嗯”了一声。

    凌疏点点头:“行,那你跟着。我要回去,我看你能跟到哪儿。”

    陆烬心里咯噔一下。

    凌疏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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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宋砚秋,还是林正弘,都会认为他是勾结了北部卧底的罪人,他能到哪儿去?自投罗网吗?

    陆烬:“凌疏,”

    “别劝我。”凌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想像条狗一样地跟着我,就尽管跟。但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废了你。”

    他脚步加快,但重心不稳,几乎一步一踉跄地往前走。

    鞋底碾在草地上,发出潮湿又沉闷的声响,拖沓着、跄踉着,脚步声很乱,却乱不过人的心。

    陆烬想伸手去扶,伸了一半,还是默默地收了回来,只是像个执拗的影子一般,不离不弃。

    一直守在外面的下属迎上来:“少校。”

    陆烬:“嘘——你们不用跟着我,回首都星,潜伏起来,等候命令。”

    下属:“是。”

    凌疏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走出了这片杂草地,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上。他看了一眼光脑上的地图,认准了方向,朝着西南走。

    天色已经全亮了,日头变得越来越晒,晒得人脑袋晕乎乎的,晒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的挪动都很费劲。

    但凌疏不敢停下来。身体的极度疲惫,反而能让他少些思考,全神贯注在每一步上。

    他要回去看看他爸,要回去看看那一场政变的结局。

    日头渐渐来到了头顶,又渐渐西斜,慢慢落到了云层上。云朵折射出各种各样的光芒,橘色的为主,也有粉红的、紫色......层层叠叠渲染在一起,很是漂亮。

    可凌疏一眼都没看。他只是盯着眼前的路,一条马路换了又一条马路,没有尽头。他不能联系任何人来接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一步步接近他想去的地方。

    他的身后,始终缀着一个影子,不远不近跟着。

    忽然间,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狠狠地磕在粗粝铺就的马路上,火辣辣的。

    身后的影子一闪,瞬间到了他身边。

    陆烬没说话,只是观察着他,看到他鬓间流下的汗、发抖的双臂后,摸了摸他的额头,紧皱的眉松开了些。

    陆烬:“你消耗太大了,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一下。”

    凌疏手一挥:“放屁。我以前打仗,潜伏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急行军24小时不带停的!陆烬,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舒服了。”

    “等你吃饱喝足了再来逞强吧。”这回,陆烬没再由着他,右手一提,就把他拎起来,左手臂架住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就抱了起来,“心理上的消耗,有时候比体力上的消耗更加让人虚弱。”

    他袖口一抖,从里头掉出个十厘米长度的迷你匕首。匕首落地的瞬间,框框框的机关打开,瞬间组装成了一台机甲——【烬】。黑色流畅的线条反射着光芒,威严而又俊美。

    “抱紧我。”陆烬说完,松开右手,扒住了机甲的小腿。

    凌疏背后一空,下意识一把抱住了陆烬的脖颈。他实在没力气和陆烬争执了,也许陆烬说的是对的,吃饱喝足了再骂人吧。

    噌噌噌两三下,陆烬抱着凌疏进了驾驶舱,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驾驶舱的地面上。他再从驾驶舱一侧的暗盒里,取出食物和水,塞到凌疏手里。

    凌疏背靠着驾驶舱一侧,只犹豫了一秒,就接了过来。

    离林正弘的庄园不远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也可能很危险。他必须暂时把陆烬抛在脑后,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要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行。

    他才啃了一口,机甲忽然动了,朝前迈了一步。凌疏吓了一跳,扶住了身后的舱壁。

    “坐稳了。”陆烬驾驶着机甲,“我带你回去。”

    不知为何,这句简单的话,好像又狠狠戳了凌疏一下,戳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带他回去?他能带到什么地方?带到林正弘的庄园吗?还是带到议会大厦?或者带到他自己家?

    回不去了。首都星、甚至整个南部的星系,都是陆烬回不去的地方。

    他们再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一起站在这一片土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