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收工。不知道青雨锅里的粥熬糊了没有。”
顾峥语气轻松地嘟囔了一句。他收起了一身毁天灭地的创世威压。就像个刚刚下班、满脑子只想着回家吃口热乎饭的打工人。他随手扯碎了这片刚刚稳定下来的虚无边界,一步跨出了空间裂缝。
他降落的位置很精准,正是京城海淀区那座三千平米四合院的胡同口。
顾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可这懒腰刚伸到一半,他的动作就僵住了。那双黑金色的竖瞳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茫然。
“这……什么情况?”
顾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胡同。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是,原本胡同口那棵有些年头的歪脖子老槐树,此刻竟然长成了一株高达数百米、枝叶繁茂到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那树干粗壮得像一座小型山丘,树皮上甚至隐隐流转着玄奥的青色符文。
这哪是槐树啊,这特么都快赶上神话里的建木了!
顾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那些在低空慢悠悠飞行的赛博修仙者和制式飞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穿梭的流线型悬浮跑车,以及一种顾峥从未见过的、直接依靠空间折叠技术赶路的微型单人传送阵。
远处的国贸CBD方向。那些曾经让他觉得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楼,现在全都变成了直接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倒锥形天空之城。
整座城市散发出的科技感与修仙底蕴,比他离开前至少先进了两个纪元。
“这特么是我打个架的功夫,大秦工程队把地球翻新了一遍?”
顾峥满头雾水。
这时。一个穿着银色紧身战斗服、脚踩一柄最新款离子飞剑的年轻修仙者刚好从胡同上空路过。
顾峥一抬手,直接用一股柔和的真气把那小子从半空中给薅了下来。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这可是限速区!强行逼停是要扣灵石积分的!”年轻修仙者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发型。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峥那件破破烂烂、还沾着血迹的黑色风衣。
“大叔。你这打扮挺复古啊。cospy五百年前的星际远征军呢?”
“大叔?”顾峥眼角抽搐了一下。“我问你,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年轻修仙者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顾峥。
“你大清早的喝了多少高阶灵酒啊?连日子都忘了?现在是星元五百年,也就是华夏一统多元宇宙的五百周年纪念日啊!”
星元五百年。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峥的脑门上。砸得他这个刚完成了创世的真龙共主,都有些头晕目眩。
“五百年?”
顾峥一把揪住那年轻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特么就去天上打了个架,你告诉我地球上已经过了五百年?!”
年轻人被顾峥身上突然漏出的一丝真龙气息吓得双腿发软。
“大……大哥!我真没骗你啊!全宇宙都知道的常识啊!”
顾峥随手把那快要吓尿的年轻人扔到一边。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敲击着系统。
“统子!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在那个黑窟窿里最多待了不到半天!”
统子的实体没有出现。她的电子音在顾峥的脑海里响起,带着罕见的、心虚的结巴。
“那个……老板……你先别激动。”
“刚才你冲进去的那个地方,是清算者的绝对虚无本体。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统子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继续解释。
“在没有时间流逝的地方。你感受到的‘半天’,只是你主观意识上的错觉。当你打破虚无、重新回到正常的多元宇宙时间轴时。两者之间产生的时间差,就会以最高维度的曲率进行结算……”
“说人话!”顾峥在心里咆哮。
“人话就是……你在里面打了一架。外面这颗被你用时间沙漏护住的地球。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地……已经转了五百年了。”
五百年!
顾峥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顾不上责怪统子这个不靠谱的坑货系统。现在他脑子里只有疯狂盘旋的一个念头。
青雨怎么样了?
小宝怎么样了?
虽然他离开前留下了龙鳞和真龙本源护住了他们。但那是整整五百年的光阴啊!刘老三和政哥他们还能不能认出自己?那个说好要给他留一碗粥的家,还在不在?
顾峥根本不敢往下想。
他甚至连瞬间移动的法诀都忘了捏。直接迈开长腿,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凡人一样,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砰!”
顾峥一脚踹开了自家四合院那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朱红色大铜门。
两扇大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顾峥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口喘着粗气,黑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里的陈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老槐树的树冠依然像一把大伞遮蔽着阳光。青石板上的青苔依旧是那么生机盎然。甚至连那个用来烤肉的烤架,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休闲西装的青年。
青年的背影宽阔挺拔。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巨响。
青年皱了皱眉头。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同样呈现出黑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当看清青年的容貌时。顾峥愣住了。
这青年的眉眼之间,跟自己竟然有八分相似!而在他那光洁的额头上,还生着一对霸气侧漏的黑金龙角!
青年原本还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神,在看清站在门口那个穿着破烂风衣、满脸焦急的男人后。
瞬间凝固了。
“吧嗒。”
青年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灵玉茶杯,直挺挺地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粉碎。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甚至因为震惊而有些微微发颤。
四合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钟。
青年才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吐出了一个字。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