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金色光壁的阻挡，顾峥的视线在一瞬间被漫无边际的漆黑彻底淹没。
这些作为宇宙底层杀毒软件的清算者能量，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实体。它们更像是一团团没有温度、没有质量，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剥夺属性的黑色沥青。
它们迫不及待地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顾峥的毛孔、口鼻，甚至是他身上那些崩裂翻卷的龙鳞伤口，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清算者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从宇宙概念的最底层，把这个名为顾峥的系统BUG彻底格式化。
但顾峥等的就是它们靠近的这一刻。
“想抹掉老子？”
在无尽的黑暗中，顾峥那双黑金色的竖瞳猛地睁开，爆发出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狂暴光芒。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吃进肚子里！”
面对足以让高维生命瞬间灰飞烟灭的概念抹除，顾峥没有选择结印反抗，也没有尝试用真气去驱逐那些侵入体内的虚无能量。
他做出了一个让宇宙规则都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顾峥猛地张开双臂。他的身体在虚空中迅速膨胀、拉长。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爆响，他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体长超过十万里、横亘在无垠混沌中的纯血黑金真龙！
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顾峥张开那张足以吞星噬月的真龙巨口，喉咙深处，一个深邃的黑金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那是华夏真龙一族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本源天赋——绝对吞噬！
“给我吸！”
伴随着一声震碎了周遭静止空间的狂暴龙吟。
顾峥竟然反客为主！他不仅没有被那些虚无能量同化，反而将计就计，把那些正准备抹除他存在痕迹的漆黑能量，像吸干面条一样，大口大口地强行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清算者是没有独立意识和恐惧情绪的。它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宇宙抹杀变数的冰冷指令。
面对顾峥这堪称自杀式的疯狂吞噬。这些虚无能量不仅没有因为本能的畏惧而退缩，反而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更加汹涌、更加密集地朝着顾峥张开的龙嘴里倒灌进去。
但这绝对不是一顿能够让人大快朵颐的美味大餐。
在虚无能量入体的瞬间。顾峥立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感觉，跟以前吞噬那些拥有血肉实体的星际异兽，或者是能量充沛的修仙界大能完全不同。那些东西吃下去，至少还能尝出个咸淡，能立刻转化为灵力或者气血。
但这帮清算者能量进入顾峥的经脉后，不仅没有提供任何养分。它们甚至还在试图把顾峥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连同他那一丝不屈的灵魂，强行分解成最原始的“无”的状态。
这种概念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比凡人遭受千刀万剐、下油锅还要剧烈一万倍。
“吼！”
顾峥庞大的龙躯在虚空中剧烈地翻滚、抽搐。他那条足以抽断星河的巨大龙尾痛苦地拍打着虚空。
他身上那曾经坚不可摧、连高维武器都无法留下划痕的黑金龙鳞。此刻在大面积地剥落。暗金色的真龙之血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疯狂洒落在那片无底的黑暗中。
顾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里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他那张如同深渊般的巨大龙嘴，却死死张着，黑金漩涡疯狂运转，没有丝毫要闭合的打算。
“给老子炼！”
顾峥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灵魂被一点点撕裂的极致痛苦。他疯狂地调动起体内的烛龙时间法则，以及那抹被彻底激活的“初始之光”碎片。
他把自己的庞大龙躯，直接当成了一个焚天煮海的巨大熔炉。
那些被强行吞进肚子里的虚无能量。在试图从内部抹除顾峥存在的同时，也遭到了初始之光和时间法则的疯狂绞杀。
没有概念的虚无，在遇到宇宙最原始、最纯粹的初始之光时。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顽石被硬生生扔进了上万度的炼钢炉。
在两股宇宙最顶级力量的剧烈碰撞下。那些试图抹除顾峥的清算者能量，被他硬生生地磨碎、分解，最终转化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宇宙本源能量！
“呸！”
顾峥一边大口吞咽着周遭的黑暗，一边被体内翻滚冲突的狂暴能量呛得连连咳嗽。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色污血。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特么什么破玩意儿！吃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嚼一块放了几万年、没有半点味道的干海绵！吃得老子一嘴的渣子和灰！”
“比当初那个长得像章鱼、一身腥味的虚空之主，还要难吃一万倍！”
顾峥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却毫不含糊地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黑金竖瞳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和执拗。
在四合院里晒太阳、陪老婆孩子的时候，他是个慵懒随性、甚至有些怕麻烦的星际包租公。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在他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时。他骨子里那股从大明朝最底层的烂泥塘里带出来的狠劲，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是宇宙的杀毒软件吗？你不是要格式化我吗？
那老子就先张开嘴，把你这破软件连同硬盘一起嚼得稀巴烂！
随着顾峥如同黑洞般的疯狂吞噬。
这片原本看起来没有尽头、仿佛能将整个太阳系甚至银河系都吞没的庞大虚无空间。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缩小。
那些漆黑的能量，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边缘开始向中心迅速坍缩。
而顾峥那庞大的龙躯。在强行吸收了海量的宇宙本源能量后。不仅那些崩裂翻卷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甚至连他身上新长出来的黑金龙鳞，都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和毁灭奥秘的混沌光泽。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
顾峥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他体内的能量，已经积聚到了一个足以轻易毁灭目前已知多元宇宙的恐怖临界点。那些狂暴无匹的本源能量在他的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仿佛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
“轰！轰！轰！”
顾峥的心跳声，现在听起来就像是恒星在进行超新星爆发。每一次有力的跳动，都在这片越来越小的虚无空间里激荡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这一次不是被清算者同化。而是因为他的灵魂承载了太多未经稀释的宇宙本源，导致大脑的算力严重过载，即将陷入死机。
但他却在笑。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阻挡了他几百年、甚至让他一度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终极进化门槛。那层只有传说中的宇宙创世者才能触碰的绝对法则壁垒。
正在体内这股恐怖能量的不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顾峥那双燃烧着不屈烈焰的黑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兴奋到极点的光芒。
“终于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巨口，任由最后那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虚无能量涌入自己的体内。
顾峥闭上眼睛。
他知道。
属于他的终极蜕变，烛龙第六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