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顾峥的怒吼声并非通过声带发出，那是纯血真龙的本源在疯狂震荡。
黑金色的气焰化作一道狂暴无匹的光柱，犹如一把刺破黑暗的长枪，狠狠撞击在那片笼罩着四合院的灰白色天幕上。
在这股充满挑衅意味的力量冲击下。天空中那道原本只是隐隐浮现的巨大黑色裂痕，骤然张开！
那画面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它不像是由物理力量撕裂的空间缝隙。它更像是一个活物。就像是宇宙这台冰冷无情的超级机器，在沉睡了亿万年后，缓缓睁开了一只空洞、死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死亡之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星光，没有物质，只有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裂痕张开后，并没有像好莱坞大片里那样，射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死亡光束。也没有降下密集的陨石雨。
这帮作为宇宙底层杀毒软件的清算者，根本不屑于动用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手段。
但最恐怖的事情，就在这种死寂的悄无声息中发生了。
顾峥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原本粘稠、充沛、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延年益寿的天地灵气。正在以一种夸张、违背常理的速度衰减。
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池子突然被人拔掉了底部的塞子。
那些灵气并没有被某种阵法吸收，也没有转化为其他能量。它们是直接溃散了，退化成了最原始、最惰性的基本粒子。
不仅是四合院里的灵气在消散。
通过强悍的神识，顾峥“看”到了四合院外面，整个京城街道上正在发生的诡异景象。
现在正是早高峰时间。这座早已融合了科技与修仙文明的赛博都市，原本应该是一片繁华有序的景象。
但此刻，整个城市却陷入了一种令人发毛的停滞。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上空。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上班族，正熟练地踩着一柄大明军工出产的制式飞剑，准备赶去国贸的公司开会。
就在灰白色的天幕笼罩下来的那一刻。
他脚下那柄飞剑上流转的灵力纹路，就像是被瞬间切断了电源，突兀地熄灭了。
“哎？怎么回事？”
上班族只觉得脚下一沉。那把削铁如泥的法宝飞剑“咣当”一声掉在了下方的柏油马路上，变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废铁片。
他整个人也失去了悬浮的支撑，重重地摔在了路边。
上班族并没有因为摔疼而叫骂。他坐在地上，看着那块废铁，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
他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刚才为什么要踩在一块铁片上？还要从天上飞过去？”
旁边几个原本在用小型悬浮阵法运送早餐的商贩，此刻也是同样的遭遇。阵法失效后，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洒了一地。
但他们并没有心疼那些食物。而是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彼此，又看了看天空。
“老李，刚才……我们是飘在半空中的吗？这不符合物理学的重力常识啊。”
“修仙……修仙是什么意思？我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奇怪的词汇？”
遗忘。
一场席卷全球、不讲任何道理的集体遗忘正在发生！
人们开始忘记修仙的存在。忘记了经脉里的真气是怎么运转的。忘记了那些曾经在星际间穿梭、保护地球的大秦兵马俑和星际战舰。
甚至，他们正在忘记这六百年来，华夏文明是如何在顾峥的带领下崛起，一步步走向星辰大海的所有超自然历史。
在这个被清算者力量笼罩的世界里。科学和常识正在重新占领高地，而属于“变数”的超凡痕迹，正在被冷酷地格式化。
顾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极细的竖线。
统子没有骗他。
清算者的抹除，真的是从概念层面上进行的底层逻辑修改。
它们在通过剥离“修仙”和“超凡力量”的概念，来强行抹平这个世界因为顾峥的存在而产生的变数涟漪。它们要把地球重新打回那个平庸的、只有生老病死的普通碳基文明。
“老公？”
一个有些疑惑、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峥猛地转过身。
林青雨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从正房的门槛处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居家的米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婉动人。
但顾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和挣扎。
林青雨走到石桌旁，把茶杯放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抱怨顾峥又乱扔核桃，而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迷茫地看着顾峥。
“老公……我刚才在厨房熬粥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青雨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温柔和坚定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迷茫，像是一个在迷宫里迷路的孩子。
“政哥和老刘他们……是谁啊？”
林青雨这句话问出来。顾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明明记得，家里一直住着几个喜欢喝酒下棋的长辈。但我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长相了。”
林青雨的声音开始发颤，她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插进发丝里。
“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模糊……大秦？大汉？那不是历史书里的朝代吗？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昨天还在我们院子里打牌？”
她的记忆正在被清算者的力量强行修改。那些属于大秦始皇、大汉高祖的宏伟史诗，那些跟他们一起在四合院里度过的鲜活日常。正在被粗暴地替换成一段平庸而无聊的普通人记忆。
“还有小宝……”
林青雨抬起头，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
“老公，小宝头上为什么会长角？他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啊……龙？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龙呢？”
看着林青雨那痛苦而迷茫的眼神。顾峥的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由于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暗金色的真龙之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可以忍受这帮高维老鼠用降维武器轰炸他。他也可以忍受天道用最恶毒的雷劫劈他。哪怕是让他再在烂泥里趴上三百年，他顾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敢动他老婆的记忆！
秦始皇嬴政、汉高祖刘邦。那是跟着他一起在星际战场上打天下、喝过血酒的兄弟！是他华夏的根骨！
小宝头上的龙角，那是他顾峥血脉的延续！是他存在过这个世界的铁证！
这帮所谓的清算者，这个冷冰冰的宇宙杀毒软件。不光是要抹杀他顾峥这个人。它们这是在挖他顾峥的根！是在刨整个华夏文明的祖坟！
“青雨。别想了。没事的。有我在。”
顾峥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痛苦挣扎的林青雨紧紧搂进怀里。
他将体内最纯正、最霸道的黑金龙气，顺着手掌缓缓注入林青雨的体内。这股龙气并没有去对抗清算者的抹除力量，而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强行护住了她脑海中最后那片属于超凡记忆的识海。
在龙气的安抚下，林青雨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她太累了，灵魂的拉锯战耗尽了她的精力，靠在顾峥的怀里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顾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交给了旁边同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统子。
“看好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核心代码。”顾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统子紧紧抱住林青雨。她推了推满是裂纹的金丝眼镜，看着顾峥那张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的脸。
“老板……你要干什么？”统子声音发颤。“那是清算者！是宇宙的底层抹杀规则！物理攻击对它们是无效的！”
顾峥没有回答她。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黑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正在不断扩张的黑色死亡之眼。
他眼底的暴虐和杀意，在这一刻犹如实质般沸腾了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恐怖的杀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音爆声。
顾峥双手慢慢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昂起头，脊背挺得笔直。面对着那道代表着宇宙最终抹杀意志的裂痕，他没有丝毫对神明的敬畏，只有无尽的狂暴。
他朝着那片绝对的虚无，发出了充满血腥味的咆哮。
“抹除老子的记忆？”
顾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那是一个足以让多元宇宙都感到胆寒的笑容。
“你特么动了不该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