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峥停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看着统子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能把看透人心的锐利。
统子没有直接回答。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
红色的全息光幕瞬间化作了一个复杂的宇宙演化模型。在那个模型里。无数的星系从诞生到繁荣,再到最后的坍缩和寂灭。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老板,你可能觉得现在的宇宙很浩瀚。但实际上,它是有寿命的。”
统子推了推眼镜,指着模型中心那个不断膨胀又收缩的光点。
“当宇宙的熵增达到极限。所有的能量都会归于虚无。这就是天道轮回。连高维的位面观察者都无法逃避的最终宿命。”
“但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顾峥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只是个在四合院里晒太阳的俗人。”
“因为你的灵魂里,藏着打破这个宿命的钥匙。”
统子手指猛地一点。那个演化模型瞬间放大。在无尽的黑暗中心。出现了一抹微弱、却又纯粹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白光。
“这是‘宇宙初始之光’。”
“在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秒。这道光孕育了一切的法则、时间和空间。但在随后的漫长岁月里,它碎裂成了无数粉末。飘散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
统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峥。
“昨晚我在高维数据库里比对了你灵魂的数据波长。老板。你的灵魂深处,就融合了最大的一块初始之光碎片!”
四合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老槐树。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峥靠在太师椅上。他没有表现出统子预想中的震惊,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而觉得热血沸腾。
他只是像看着一个讲蹩脚鬼故事的神棍一样,静静地看着统子。
“继续编。”顾峥挑了挑眉。“我看你这系统升了个级。别的没学会,写科幻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我没有开玩笑!”
统子急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这就是你能长生不老的最终真相!”
“你以为你当初在现代社会猝死,穿越到大明朝变成一条黑蛇。是因为什么狗血的机缘巧合吗?不是的!”
“是因为那块初始之光的碎片在你的灵魂中觉醒了!它需要一个载体。而你,就是宇宙意志在冥冥之中选中的那个人。”
统子指着光幕上那条代表着顾峥的黑龙虚影。
“有了这块碎片。你就不在生死簿的管辖范围内。时间无法腐蚀你。天道规则无法约束你。甚至连我这个系统,当初绑定你的时候,都无法对你执行任何抹杀惩罚!”
“在这份最古老的高维档案中。你被称为‘唯一的变数’。”
“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是宇宙在面临最终寂灭时,本能孕育出来的一线生机!”
这番话说得宏大而悲壮。如果换做是别的热血男主。此刻估计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准备拔出宝剑去拯救全宇宙了。
但顾峥不是。
他活了六百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打着拯救苍生幌子的“宿命论”。
顾峥面无表情地听完统子的长篇大论。
他慢慢直起身子。拿起茶几上那两颗高维水晶核桃。
“砰。”
顾峥随手将核桃扔在桌面上。两颗水晶碰撞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以呢?”
顾峥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他靠在椅背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因为我是什么狗屁‘唯一变数’。所以我接下来就不能在四合院里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了?我得去拯救那个快要完蛋的宇宙?去对抗什么最终的寂灭?”
统子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顾峥这副混不吝的态度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的老板。这是你的宿命……”
“去你大爷的宿命。”
顾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一巴掌拍散了那个全息宇宙模型。
“老子当年在大明朝的时候。为了半只死老鼠,跟三条野狗在泥水里拼命。差点被咬断了脖子。那时候我的宿命在哪?”
“我化蛟的那天晚上。被九天玄雷劈得皮开肉绽,连鳞片都掉光了。我在烂泥里整整趴了三个月才缓过来。那时候那道什么‘初始之光’怎么不出来帮我挡雷?”
顾峥转过头。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桀骜不驯的光芒。
“我能活到现在。能把这片宇宙打造成华夏的后花园。靠的是我这双沾满血的拳头。靠的是政哥、老刘他们这帮老祖宗在前面给我挡刀子。”
“你现在跑来告诉我。我这一身的伤疤,我这六百年的挣扎。都是因为一块破碎片?都是因为早就写好的剧本?”
顾峥冷笑了一声。
“这种抹杀个人努力的宿命论。老子可不接。”
他伸手拍了拍统子的肩膀。
“行了。把这光幕关了吧。看着碍眼。宇宙要毁灭那是几十亿年后的事。天塌下来有那些高维能量球顶着。”
顾峥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去厨房看看皮蛋瘦肉粥熬好了没。
“不管我是什么变数。我顾峥的命,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看着顾峥满不在乎的背影。统子那张冷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恐惧的表情。
她脸上的金丝眼镜疯狂闪烁着红色的乱码。
“老板……来不及了。”
统子的声音发着颤。她死死盯着四合院上空那原本晴朗的天空。
“那份档案里还记载了最后一条信息。”
“宇宙中存在着一种最古老的‘清道夫’。他们没有意识,只有抹杀一切变数的本能。”
“当带有初始之光的变数彻底觉醒时。他们就会降临……”
统子的话还没说完。
顾峥突然停下了脚步。
四合院里的风。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止了。
树叶不再摇晃。厨房里那炖粥的咕噜声也诡异地消失了。
就连那原本刺目的初秋阳光。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将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瞬间拖入了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绝对静止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