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曾护国和周铭史撰写论文时，没少被王二狗严厉指点，好几次差点动手。
钟国解释道：“王教授，我师父说，由您执笔的论文分量更重。况且您是这款乙肝疫苗的总负责人，这份工作本就该由您来承担。”
王二狗点了点头，故作惆怅：“我明白了。院长这是觉得我手下的学生能力不足，才特意让我亲自上阵。唉，他这人向来委婉，实在不行，我干脆申请退休算了。”
钟国听得目瞪口呆，满心不解。这分明是器重与信任，怎么到了王教授口中，反倒成了否定？薛知宁也有些哭笑不得。
薛知宁瞬间看穿丈夫在故意打趣，瞪了他一眼，对着钟国说道：“小钟，别听他胡言乱语，这老家伙就是闲得没事找乐子。你回去转告叶院长，放心就好，我会盯着他把事情做好的。”
目送钟国离开，王二狗抱怨道：“媳妇，你怎么总胳膊肘往外拐？咱们夫妻本应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对。”
薛知宁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明明就是自己犯懒，还找一堆借口。再说了，这本就是你分内的工作。”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王二狗揉捏肩膀，继续道：“我听说上面有规划，若是疫苗外销收益可观，就拿出利润，给国内普通百姓免费接种。”
王二狗闻言一愣：“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没听过？”
“你多久没去中科院办公了？这类消息你不知道才正常。”薛知宁说道，“这个提议还是叶院长最先提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事事都这般上心？”
王二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大量出口能赚取不少外汇，上面真的愿意放弃这笔收益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说到底，这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倘若疫苗全靠进口也就罢了，如今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成果，若是连本国百姓都无法普惠，实在说不过去。”
王二狗当即站起身。薛知宁疑惑道：“你去哪儿？”
“嘿嘿，写论文去！叶无情这次办了件大好事，我自然得搭把手。”
说罢，他上下打量起妻子。薛知宁面露欣慰，见他眼神古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就是瞧瞧，你是不是收了好处，才一个劲帮叶无情说话。看来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人情往来啊——嘶！疼疼疼！”
王来淑和王来熙从燕京大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满脸笑意的王元娴。王来淑伸手揉了揉侄女的脑袋，笑着打趣：“咋回事？乐成这样，还有你小叔呢，也不见人影？”
王元娴悄悄指了指王二狗和薛知宁的屋子，憋着笑说道：“嘿嘿，爷爷又被奶奶收拾了！”
王来熙抬手轻轻敲了下小丫头的额头，温声叮嘱：“这事确实值得偷着乐，但你也太明显了。你要是个男孩子，爷爷铁定得训你一顿。女孩子要端庄，得有大家闺秀的模样，知道不？”
王元立闻言立马抬起头，对着妹妹一本正经地说教：“小妹，这点你得多跟哥哥学学，你看我，是不是妥妥的谦谦君子？”
王元娴乖巧地点点头。家里几个哥哥向来最疼她，不管谁说话，小丫头都乖乖应着，从不反驳。
王来淑和王来熙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无奈。自家这个大侄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就算以后当兵可能也带着一身随性的痞气，可老爷子偏偏格外喜欢，说他这般性子有精气神，最适合当兵历练。
家里也都是让王元立走当兵这条路。要说家里真正称得上温文儒雅、满身书生气的，也就一个王元青，整日手不释卷、潜心读书。还有她们的父亲王二狗，偶尔看着斯文端正，大半时候却随性跳脱，带着几分市井痞气。
王来熙环顾一圈，没看见弟弟王二狗的身影，开口问道：“元立，你小叔去哪了？”
王元立朝大院的方向指了指：“小叔在大院里跟小伙伴玩呢！”
两姐妹随即走到王二狗的房门口。王二狗看见两个女儿回来，眼睛瞬间一亮。
对他而言，吹牛闲聊轻轻松松，好歹是本科学历，随口侃侃从不含糊。可一写论文就犯难，哪怕他常年修改文稿、指导学生写论文，真轮到自己动笔，依旧觉得处处受限、格外费神。
眼下看见两个闺女回来，他正好想找个借口歇口气。薛知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快步上前挡在王二狗身前，对着两个女儿笑道：“你俩丫头片子跑这来干嘛？一边玩去，你爸正忙着呢！”
姐妹俩探头看了眼伏案书写的父亲，心知，父亲这般伏案动笔，十有八九是被母亲催的，不然他压根懒得主动忙活。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笑意，乖巧应声：“知道啦妈，我们这就走。”
看着两个女儿的身影走远，王二狗瞬间卸了力气，瘫趴在书桌上。
薛知宁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安抚：“快点写，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
王二狗带着几分嫌弃瞥了眼媳妇，幽幽叹道：“媳妇你别理我，我现在心里拔凉拔凉的，真是白养这两个闺女了，这种滋味你不懂。”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你闺女什么性子你不清楚？这不完全随你！”
王二狗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媳妇，基因工程这东西，你应该不了解吧？”
薛知宁下意识点头，随即神色一沉，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糊弄我吧？”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还真动了这点小心思，连忙疯狂摇头：“怎么可能！大事小事我分得清清楚楚！小事我偶尔糊弄糊弄你也就罢了，大事我绝对不敢含糊，大事比你重要——嘶！疼疼疼！媳妇，我说错了吗？”
“话没错，就是难听。”薛知宁冷哼一声。
一直忙到下午，王二狗才终于写完整篇论文。
薛知宁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疑惑问道：“怎么了？写得不好？”
王二狗摇了摇头：“倒不是写得差，该写的内容都补齐了，里面还加了不少欧美科学家暂时都达不到的研究观点。就是总觉得不踏实，想让小史过来帮忙看看。”
薛知宁微微一愣，满脸不解：“不对啊，你带的学生里，基因工程这块你最重点培养的是小田，他学得最好，按理说该叫小田过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