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贺迟延话锋一转,“今晚的安排,需要先确认一下。”
“嗯?”虞妍抬眼看他。
“你是计划在酒店休息,”贺迟延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还是,去我那边?”
虞妍愣了一下。
这话题跳得是不是有点快?
刚才还在讨论旅游攻略,转眼就跳到晚上睡哪儿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贺迟延那张一本正经、看不出半点旖旎心思的俊脸。
这位先生,在这方面,可是一点也不老派啊。
简直是进展神速。
“未婚夫,”虞妍微微歪头,“我们这才正式订婚不到一小时吧?这进度是不是……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贺迟延没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任何不妥。
“按照两家长辈敲定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的婚礼会安排在下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从法律上的未婚夫妻,变为实际上的夫妻。”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用来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作息规律、个人偏好,以及共同居住空间的功能分区和物品收纳逻辑,是必要且紧迫的。”
虞妍听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叹为观止。
听听这用词。
共同居住空间的功能分区和物品收纳逻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规划什么重点项目。
“所以,”贺迟延总结陈词,目光看着她,“提前开始同居生活,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婚后因生活习惯差异产生不必要的摩擦,提升共同生活的舒适度和协调性。”
他说得如此有理有据,如此正义凛然。
虞妍被他说服了。
仔细想想,贺迟延说得没错。
既然结局已定,过程就该高效推进。
提前磨合,总好过婚后鸡飞狗跳。
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这位未婚夫私底下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个样板间。
“行。”虞妍爽快点头,站起身,“那劳驾贺总,陪我回酒店拿趟行李?”
贺迟延颔首:“应该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虞妍下车,贺迟延也跟着下来。
“我陪你上去。”他说。
“不用,我就一个行李箱,很快。”虞妍摆摆手,她来的时候就没打算长住。
贺迟延却已经走到她身侧:“一起。”
虞妍挑挑眉,没再坚持。
电梯到达顶层套房楼层。
虞妍刷卡进门,她的行李箱就摊开在客厅中央,里面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护肤品。
“等我十分钟,很快。”她说着,走进卧室。
贺迟延站在客厅,没有坐,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
很标准的奢华套房,没什么个人痕迹。
他的视线落在摊开的行李箱上,里面东西摆放得……略显随性。
衣服是卷起来的,但卷得不太整齐。护肤品和零碎物件散放在夹层。
强迫症有点发作。
他忍了又忍才没动手整理。
几分钟后,虞妍抱着几件衣服从卧室出来,看到贺迟延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得像棵松。
“你还真就干站着啊?”她有点好笑,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的空隙,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箱子,拉上拉链。
贺迟延的目光在那合得并不完全平整的箱子上停留了一秒。
“好了,走吧。”虞妍拍拍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贺迟延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拉杆。
“我来。”
虞妍也没客气,松了手,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下楼,上车。
车子驶向贺迟延在陵城的住所。
“你平时一个人住?”虞妍随口问。
“嗯。”
“房子大吗?”
“够用。”
“哦。”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但虞妍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点想笑。
真是惜字如金啊。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清一色的低层大平层,私密性极好。
贺迟延的房子在顶楼,带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
入户电梯直接入户。
门是指纹锁,贺迟延按了指纹,门“咔哒”一声打开。
他侧身,示意虞妍先进。
虞妍走进去,第一感觉是——亮,干净,空。
她换上一次性拖鞋,站在玄关处,环视这个家。
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大面积留白,线条利落。
客厅大得有些空旷,只有一组看起来坐感很硬的灰色沙发,一张长方形大理石茶几,和对面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
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书籍和文件盒,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地板光可鉴人,茶几上除了一盆绿萝,别无他物。
干净,整洁,但也……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
跟她想象中差不多,又比想象中更样板间。
“贺迟延,”她转过头,“你家里有种随时要拆迁的感觉。”
贺迟延将她的行李箱靠墙放好,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
“我不需要太多东西。”
“看出来了。”虞妍走进去,手指拂过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你这地方,适合拍那种性冷淡风的家居广告。”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几株低矮的绿植,一张孤零零的躺椅。
“惨了,”她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巨大的玻璃窗,看向贺迟延,眼神里带着点同情,“贺总,你可能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贺迟延解西装扣子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心理准备?”
“你是极简主义,而我,是个妥妥的极繁主义,跟我结婚以后,”虞妍摊手,“你家,恐怕很难维持现在这种状态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房间里有五个等身的大娃娃,几十个中小型玩偶,还有一整面墙的手办和盲盒。我喜欢养多肉,但总是养死,所以会不断买新的。”
“我还有两只猫,一只布偶叫年年,一只金渐层叫有余,都挺能掉毛,而且喜欢把东西推到地上。哦对了,还有两只狗,一只边牧叫闪电,精力旺盛,需要大量运动,另一只是柯基,叫墩墩,腿短但拆家能力一流。”
她每说一项,贺迟延的眉心似乎就跳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