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的士气很高,明天打。”
石宝很松弛的说了一句,接着调转马头往回走,似乎并不在意方貌的感受,只是简单的通知一声。
方貌侧着身回头看去,只见石宝随着马匹走动,身体轻微起伏,很有节奏感,一晃一晃的远去。
这家伙……
方貌皱了皱眉,短暂思索后,跟着调转马头,对着旁边的副将一挥手,声音低沉的说道:
“后撤扎营,明日在攻。”
那副将应了一声,打马离去。
与此同时。
站在高台之上的李行舟,望着有序撤退的反贼,一时间竟有些发懵,这石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试探性攻击后就没有下文呢?
这时候,朱武走上高台,眉宇之间似有忧虑徘徊。
“恩相,这伙反贼好像有点不一样,我看不透,这次的试探性攻击,也没有特别的针对性。”
看不透?
李行舟微微蹙眉,心中一惊,没想到竟连朱武都看不透,石宝和方貌还真是有些东西存在。
偏头看向他:“以不变应万变,固守住惠山即可,至于敌人要玩什么阴谋诡计,不接招便是。”
说着,他忽然想起武松,当即话锋一转问道:
“武松那边有消息吗?”
朱武摇摇头:“暂时没有消息,不过粮草辎重无碍,对付方杰,武指挥传信回来说,他已经布局,至于结果如何,还没有具体消息传回。”
李行舟点点头,武松说有布局,看来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以武松的能力,亲自坐镇运粮船。
自己倒是不用过于忧心。
“派人去联络,要保证消息及时,如果武松有要求,无需告知我,直接执行,无论任何要求。”
无论任何要求?
朱武明显一怔,这是何等的信任,竟能让恩相说出这话,毫无猜忌的信任,真是让人羡慕啊。
虽然知道武松深得恩相的信任,但这份纯粹至极的信任。
朱武却是万万没想到的,看来武松就是恩相的化身。
他心中生出深交武松的念头。
忽的。
朱武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北方的反贼骑兵拐弯,直奔我们粮草……我怀疑,他们准备协助方杰。”
“协助方杰?”李行舟眉头一挑:“我们粮草走的京杭大运河,骑兵怎么协助方杰?无需担心。”
听到这话,朱武沉吟了一下:“要不,还是派出一支骑兵去护航,虽然运粮船走的是水路,但两千骑兵如果真心要制造麻烦,怕是要耽搁……”
“嗯……”李行舟嗯了一声:“将大名府那支二百人的骑兵派去,告诉闻达,本官要他亲自领队。”
朱武只是简单一思索,便知此事安排的用意。
毕竟大名府的人马,一直以来都只是边缘角色。
现在派这么一个任务,算是照顾到大名府的情绪。
当然,直面敌人的两千骑兵,风险不可谓不大。
稍有不慎,全军覆灭。
想到这里,朱武暗暗佩服起来,恩相拿捏人心的手段,几乎无懈可击,而且对方还会因此感恩戴德。
高明啊!
朱武细细观察了一下李行舟神色。
就在这时。
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来到高台上,对着李行舟禀报道:“报,武指挥已斩杀方杰,歼灭其部。”
说着,他双手捧起木盒。
“这是方杰的头颅。”
正观望反贼的李行舟呆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木盒。
禀报的内容他并不惊讶。
因为武松出马解决方杰一伙反贼,虽说不是手拿把掐,游刃有余,但至少解决对方没有问题。
他惊讶的是,武松竟杀了号称“南离第一名将”的方杰。
缓了一会儿后,李行舟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喜悦。
“好,非常好,派人将方杰的头颅送给反贼石宝。”
朱武急忙站出来制止:“恩相,万万不可能,将方杰头颅给反贼,只会激怒对方,对我们不利。”
不利?
李行舟呵呵一笑:“当下局势激怒对方和不激怒对方,有什么区别?他们让我憋屈的退至惠山,我当然要礼尚往来,让石宝和方貌惊喜惊喜。”
说着,对着那士兵一摆手。
“按本官说的做。”
那士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朱武张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似乎激怒和不激怒,并无区别,因为反贼无论如何都会扑上来。
李行舟抬起手,又道:“传令全军,反贼方腊的侄子方杰已被斩杀,将武松的事迹宣传出去。”
他要趁机鼓舞三军,军中有着二愣子那种想法的人很多,方杰之死,可以美化后告诉士兵。
自己英明神武。
做出的决策深谋远虑。
……
夜幕降临,天空繁星点点,白天射杀了几名反贼的老鬼,此时背靠木墙跟脚坐着,右手掂量着手中银两。
“给这李大人打仗真是痛快,杀人就直接给钱。”老鬼旁边的一名西军士兵说道:“继续这样打下去,我感觉我都要发一笔横财。”
老鬼将银子揣入怀中,笑了笑:“钱倒是很多,不过活着回去这钱才有用,不然和路边的臭石头没区别。”
有士兵插话道:“老鬼说得在理,这银子是好拿,但是烫手,这群反贼可不是以前遇见的小蟊贼,搞不好……钱还没捂热,先他娘死了。”
“哎,谁说不是,这钱真烫手,但话又说回来,这钱要是不烫手,能轮得到我们来拿,上面当官的早拿完了。”
“你们有没有听见一件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什么“南国第一名将”被武松斩了的事情对吧!”
“你怎么知道?”
“这事情营地里传得沸沸扬扬,我听说那武松是李大人家亲戚,果然厉害的人,连亲戚都厉害。”
“什么亲戚,外家?”
“会是,武松不姓李。”
防线位置的西军士兵,此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氛围比较轻松。
虽然大家都知道守防线很危险,但李行舟真金白银支持下,他们还是挺愿意杀敌换钱的,总之各取所需。
老鬼将弓弦卸下,倒是没有参与进众人的讨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