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半转身,持双刀,面朝一脸不可置信的方杰。
地上的赵福贵连滚带爬,跑得远远的,生怕方杰杀他。
“你真能躲。”
此时。
武松心中如释重负,他终于将方杰这伙暗处的反贼骗了出来。
为了骗出对方,他一直谨慎小心,不曾公然现身,连用赵福贵都是铤而走险,毕竟赵福贵的骨头太软。
没办法,方杰这一伙反贼太狡猾,其他任何人都难以蒙蔽,唯有赵福贵这真小人可以蒙蔽对方。
方杰这一刻全都理顺了,心中虽然极其的不甘,但是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他环顾四周。
兵甲林立,火把晃动,泛黄的火光照清每一个人的脸庞,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无穷无尽的杀机。
他又回头一看,手底下百多号人紧紧的围成一个圈,彼此挨着,手持着武器,惊恐的东张西望。
“武松!”他重新看向武松:“能不能放了他们?”
武松轻轻摇头,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不能!”
方杰顿时脸一沉:“你真要赶尽杀绝?只要你肯放他们,我可以跟你走,绝不会反抗半分。”
“方杰,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只不过是想等庞万春和王寅来救你,让他们活着去通风报信。”
武松一语道破玄机,没有玩什么虚与委蛇的再算计。
方杰脸色难看,虽然知道骗不过武松,但心中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当即猛地暴喝一声,挥舞着方天画戟冲向武松。
“武松,老子今天拉你垫背。”
武松面无表情,看着方杰冲杀而来,如果方杰骑马,他得退避一二,但现在是步战的话,将无需退却。
脚下一滑,轻松躲过劈砸,手一松,哐当一声,随后一把抓住枪身,猛地用力往身前一拽。
方杰整个人不稳,向前一个踉跄,心中顿时惊恐万分。
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刻,武松趁机而上,另一只手握紧钢刀,横着一刀劈过去,噗嗤一声,方杰身首异处。
简单,高效。
没有花里胡哨的打斗,依旧是简单至极的一刀秒。
方杰的脑袋滚到一边,方天画戟哐当一声掉地上,无头尸体鲜血喷涌,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至此。
躲在暗处的心腹大患身死。
随即,武松转过身,背对被围着的一百多黑衣人,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冷冽的吐出一句话。
“全杀了!”
话音未落。
嘣嘣嘣弓弦脆响,箭矢破空,紧接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嘭嘭嘭人体撞击盾牌声和喊杀声。
官兵合围成一个圈,长枪透过盾牌间的缝隙不停捅杀。
前排的刀盾手不停推进,压缩黑衣人的活动范围。
专业性的围杀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战斗。
半炷香后。
地上躺着一百多具尸体,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鲜血染红了码头,火光的晃动下,莫名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散开,查一查附近。”
武松提着双刀从方杰旁边走过。
这时候,赵福贵鬼鬼祟祟从石头后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很快目光定格在那具无头尸体上。
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想杀赵爷,也不去大名府打听打听,赵爷是想杀就能杀的?赵爷我洪福齐天,生辰八字出了名的硬。”
他立刻得意洋洋起来,大踏步朝那无头尸体走去。
东看看,西望望,见附近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赵福贵双手叉腰,耀武扬威,俯视着方杰的无头尸体。
“贱骨头,还做不做反贼?我呸,赵爷我是和你虚与什么来着,不重要,反正你就是死在赵爷的手中。”
赵福贵心中还是不解气,又东张西望一番后,抬起右脚,猛地踹向无头尸体,嘴里还骂骂咧咧。
“去你娘的。”
这一脚和在郓州那一脚,竟诡异般的重叠在一起。
赵福贵只觉浑身舒畅无比。
“这人……”
站在船板上的狗蛋,远远望着赵福贵的所作所为,他旁边站着的是套了件锁子甲的王监工。
王监工撇撇嘴:“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要不是看在同袍一场的份上,非弄死他不可。”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狗蛋,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狗蛋,没想到你还习过武。”
狗蛋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有着这个年龄的窘迫。
“小时候跟村里的王叔学的。”
王监工嗯了一声:“不错,年纪轻轻就知道学习的重要性,难怪你能带着一群孩子找到饭吃,不简单啊!”
“肚子饿,没办法!”狗蛋不好意思道:“找不到东西吃就得饿死,以前就饿死了好多和我一样的人。”
听到这话,王监工轻轻一叹,摸了摸狗蛋的脑袋。
狗蛋身体一僵,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但他没有躲开,仍保持着憨憨的笑容,没有半分异样。
“哎,狗蛋,我家中有一小女,你孤苦无依的……”
狗蛋何其聪明,只是一听这话,瞬间明白王监工的意思。
如今,他手底下的一群少年,需要依附王监工活命,如果拒绝的话,后果可能不是他承担的起的。
当然,他知道是做上门女婿,但他没得选择的机会。
短暂权衡利弊后,扑通一声,狗蛋双膝跪地,对着王监工一拜。
声音真诚道:“见过岳父大人,我,我一定……”
“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跪。”王监工弯腰扶起狗蛋。
经过长时间观察,他发现狗蛋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拉拢过来绑在一起,说不定他能从此一飞冲天。
狗蛋抹了抹眼泪,泣不成声道:“除,除了爹娘,从,从来没有人,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乖孩子,别哭!”王监工慈祥的摸了摸他脑袋:“在这里别乱跑,我下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狗蛋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在他走远后,狗蛋立刻面无表情,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刚才那泣不成声的少年。
判若两人。
“狗蛋,你真要娶王监工的女儿,要是个丑八怪怎么办?”黑壮少年从船舱后面窜出来。
狗蛋瞥他一眼:“是个傻子都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