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舟和吴大勇、田七坐在雨棚里聊了些家长里短,有说有笑,又聊了些军事和营中的事情。
不难看出,将士们士气高涨,军中没有出现低迷、消极作战的声音,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建功立业。
李行舟很是欣慰,不枉他费时费力建设军队。
在他看来,现在的军队已经有了后世军队的雏形。
当然,雏形指的是,指挥体系和士兵思想方面。
士兵识字能看懂军令,特殊情况时可以跳过将领,执行参议房的直属军令,同时可以防止将领专权。
因为读书识字后,士兵就有了质疑的思维方式。
俗称:开智。
这时候,李行舟又想起武学的事情,他想看看,像吴大勇这种基层爬出来的将领,对武学持什么态度。
“我准备弄一个武学堂,就类似于学堂的地方,主要教如何打仗,到时候你们这些将领都要去学习。”
学堂?
吴大勇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武学堂”是啥,露出一副懵逼的样子。
“大人,打仗还需要上学堂吗?不就是见人就杀吗?”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看来还是太高估了这些基层将领。
虽然认识了一些字,掌握了熟练的杀人技艺,但军事认知十分局限,指挥作战只知其形,不知其意。
很难蜕变成高级将领。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吴大勇和田七,转而问道:
“如何喊你们去武学堂学打仗,你们会是心甘情愿的去?还是心中有抵触?”
听到这话,田七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沉思,脸色不停变化,似乎无法理解。
打仗为什么要上学堂,又不是读书人考科举?
吴大勇却爽快答道:“当然去啊,为什么要抵触?学出来说不定能涨军饷,这多好的事情,反正我挺乐意,何况有先生教,比技能响容易多了。”
还真是……
看来自己想多了,只要将事情和晋升、军饷挂钩。
无论是士兵还是基层军官,没有人会不乐意。
谁特么会和前途与钱过不去?
李行舟想通了关键,本就只是随意的一个访问。
随即,他站起身来,心说以后也当个武学堂校长?
就在这时。
帐篷后,有传令兵急匆匆的绕过来。
“大人,最新情报,敌人派出一支两千人的骑兵从南门出,向京杭大运河的北面疾驰而去,领兵的将领只认出一个,吕师囊麾下的许定,具体目的不明。”
石宝和方貌想干什么?
李行舟瞬间眉头紧锁,敌人派这么一支骑兵向北。
难道是准备绕道迂回?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情报,不能凭空看出敌人的用意,可能是绕道迂回,可能是虚晃一枪……
总之猜不透缘由。
毕竟,石宝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当即,对着那传令兵吩咐道:
“将游骑兵派出去。”
……
八个游骑兵驰骋出军营大门,马蹄落地溅起泥水。
看门和巡逻的士兵,望着逐渐远去的八道背影,露出羡慕的神色。
因为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游骑兵,条件非常苛刻。
要有高超的骑术、骑射技艺、熟练的近战格斗技巧、出色的战术灵活性和协同能力、识字、画地图……
当然,最让人羡慕的是待遇,光是基本军饷这一项,就是普通战兵的一倍,如果加上技能饷的话,一个游骑兵一个月的军饷高达十贯钱。
军中谁不羡慕?
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一块料子。
此时。
奔驰而出的八个游骑兵,带队的是曾经马兵营的赵德胜。
如今,他已经升为二级士官,并且脱离原先马兵营,成为总部直属的游骑兵,待遇和福利今非昔比。
他们一人配有两匹马,正沿着破败的官道一路向北疾驰。
赵德胜不时张望,官道两侧的田地一片荒芜,零星有几具尸体躺着,天空有成群的乌鸦扑飞而下,啃食着尸体,田埂上的野狗低吠着冲去。
鸦群又轰的一声四散飞走。
战争的硝烟弥漫着整个江南。
往北跑了五六里后,东边的树林边上出现一杆旗帜。
带队的赵德胜一拉马头下了官道,穿过荒芜的田地,虽然旗帜看着很近,却一直走了两里才抵达。
他跳下马背,对着坐在石头上的时迁行了一礼,虽然他们是平级,但是礼节上却做的十分周到。
“师父!”
没错。
赵德胜是时迁的徒弟,并且是行了拜师礼的真传徒弟。
“不错,来的很快。”
时迁点点头,对赵德胜这个真传徒弟很是满意。
因为赵德胜老实本分,人品正直,学本事也快,并且长得板板正正的,平时尊师重道这一块没得说。
或许人最缺啥就最想弥补啥。
赵德胜这时看向旁边坐着的三人,微微蹙眉。
因为对方是西军服装。
时迁见状,笑着指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的中年人。
“这位是西军的韩五将军,他和我们一起出任务。”
韩五只是对着赵德胜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是随意。
赵德胜皱了皱眉,这个韩五给他一种泼皮无赖的感觉,但还是拱手见礼:
“赵德胜,见过韩将军。”
韩五轻嗯一声,算是回应,随后站起身来吐掉狗尾巴草,吹了一声口哨,田埂上吃草的马儿跑过来。
他翻身上马,拉住缰绳道:
“走吧!看看这群反贼玩什么把戏。”
赵德胜第一时间看向时迁,见对方轻轻点头后,才对着身后七人一挥手。
那七人得令纷纷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见此一幕。
韩五有些诧异,七人娴熟的上马动作,他一眼就看出是军中的精锐,还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有点意思!
但他没有任何神色流露,只是目光落在时迁身上。
他没想到,李行舟麾下竟有时迁这般的能人异士。
在他看来,时迁打探情报的能力,西军之中没有一人能与之相比。
尤其是,他见识过了时迁那神乎其技的追踪技艺。
这时候,时迁了上马,作为在场最出色的斥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