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迎接李行舟真的好吗?”
“还迎接他,在扬州城里,他阻碍兄弟们发财,现在又抢头功,我承认,他打仗有那么一点能打,但战船怎么也得分点给我们西军吧。”
“嗯……在理,李行舟虽说凑巧破了润州东城,又凑巧击败反贼水军,但主力还是我们西军,李行舟吃肉可以,我们也得喝点汤!”
“我赞成这个提议!”
“我也赞成!”
“俺也一样!”
润州西城。
城墙上。
一众西军将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话里话外都是酸气。
因为眼红李行舟发大财。
他们在城楼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那支停靠在码头的舰队。
那一艘艘战船看得他们心痒难挠。
如果自己有战船,以后回到西北,可以用战船去拉货赚钱,毕竟拉货运输可比吃空饷来钱快。
几个将领一合计,还能偷摸着倒卖些军事物资。
甚至省了花钱雇船。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童贯目光扫过一众西军将领,讨论声戛然而止。
没有将领敢挑战童贯的威严。
见场面安静下来,童贯看向双手抱于胸前的刘延庆。
“你怎么看?”
刘延庆眉头一挑,短暂思索后,说出个和稀泥的看法。
“难评,李行舟没有执行军令,按军律来说,可以军法从事,但是他的情况特殊,如果执行军令,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李行舟所作所为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又击败了吕师囊的水军。”
童贯暗叹一口气,知道问刘延庆没用,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方选择和稀泥,只陈述事实,不带个人态度。
他目光移到刘光世身上。
“你了,什么看法?”
刘光世看了眼父亲,对于李行舟他还是有点意见的,上次他的兵被打,还被敲诈勒索一万两银子,虽然最后只给了一千两,但那口气是憋在心中的。
但转念一想。
如果自己这时候选择站队,结果只怕会变得很糟糕。
父亲提醒的话犹在耳畔。
“这个……属下认为,属下父亲所言十分中肯,情况特殊,又两次破反贼,攻打润州的功劳,李行舟当之无愧是头功,至于其它方面,属下暂未想好。”
童贯轻轻摇头,对于这父子两人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但却无计可施,因为刘氏父子在军中支持他。
这时候,选择明哲保身,不卷入斗争中来他也理解。
就在这时。
远处有数匹马奔腾而来。
正琢磨如何算计人的童贯,几乎第一眼就认出骑马而来的是谁,不由微微蹙眉,心中疑惑丛生。
这个李行舟跑过来干什么?
当即对着一名士兵吩咐道:“去城门口等着,将李行舟带到城楼上来。”
那士兵应了一声,飞快朝城下而去。
……
西城门,李行舟勒马而停,俯视着拦路的西军士兵。
童贯在城墙上?
这老东西竟然远远窥视自己。
随即,他跳下马背,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跟着人。
“卢员外,武松和白时中随我上城墙,其他人在这候命。”
说完,李行舟跟着那个西军士兵朝城墙上而去。
踏踏踩着青石阶梯,阶梯比较滑,血迹未处理,尸体倒是已经不见,毕竟战后第一时间就是处理尸体,防止瘟疫,如果瘟疫四起的话,大军立刻就会不战而败。
很快。
李行舟来到城楼位置,一眼看去,只见城楼位置,站了不下二十个西军将领,一个个杀气腾腾,全都不约而同的看过来,神色各异,隐约间有股酸气。
那西军士兵已经退开。
李行舟自然不怕这伙西军将领。
在他看来,他是进士出身,身居京东西路安抚使和东平知府两职,更何况现在是大宋朝廷,这些西军将领想给他擦皮鞋,似乎都不够资格。
当即,他昂首挺胸,一身绯红官袍无风自动,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那些挡路的西军将领,不得已让路,虽说有童贯撑腰,但得罪李行舟划不来,背后蛐蛐两句无所谓,当着对方的面,他们还是选择低头。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行舟一路走到童贯面前,不失礼数的行了一礼,神色从容,看不出半分对童贯的畏惧和害怕。
童贯哈哈一笑:“李大人,两战两捷,真是文武双全,哎,本官看走了眼,让李大人充当后军,莫要怪本官。”
“下官不敢!”
李行舟又行了一礼。
“下官只是尽些绵薄之力,不敢居功自傲,如果要说功劳,也是官家的功劳,下官是天子门生,能战胜敌人,全是仰仗官家的天威浩荡。”
此话一出。
城楼上诡异的安静片刻。
不少将领已经在心中骂起人来,这套不要脸的说辞,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李行舟想表达一层意思。
战利品是官家的,那么官家的战利品谁特么敢分?
童贯也不由轻轻皱眉,他没想到李行舟竟然如此鸡贼,一上来就堵死他,让他无法开口分战利品。
果然。
蔡京是老狐狸。
李行舟就是一头小狐狸,远比蔡攸厉害得多。
难怪蔡京开始疏远蔡攸,亲近这个得意门生。
想到这里,童贯轻嗯一声,不得已转移话题。
“本官派去的督战官……”
然而。
还不等李行舟说话,旁边的白时中就抢先开口解释。
“这个事我知道,他死在反贼手中,呵呵,连我都能活下来,一个武将却被反贼杀死,废物一样的东西,死不足惜。”
这话李行舟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白时中这么硬,当着童贯和西军诸将的面,说西军将领死不足惜。
说实话,这是真没拿武将当人,简直是打心眼里鄙夷。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周围。
果然。
西军诸将对着白时中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其剁成肉泥,反观白时中,眼里满是对武将的鄙夷。
也就看童贯多几分认同。
这家伙……真是个金牌辅助。
李行舟心中嘀咕一句,这场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白时中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也是这副欠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