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燕青跑开后,李行舟则转过身面对密密麻麻的士兵,抬起手一挥,示意所有人原地休整。

    在战场上也没那么多讲究,士兵们往街道两边走,席地而坐,朝阳照在街道上,蒸腾起一层雾气。

    李行舟找了一块算干燥的地,直接一屁股坐下。

    刚一坐下就见卢俊义提着丈二钢枪不急不缓的走过来。

    让人奇怪的是。

    卢俊义身上的盔甲未曾破损,只是沾满了血污,好似在说经历一晚上的厮杀,他躲开了敌人所有的攻击。

    “卢员外,可有受伤?”

    卢俊义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对面,丈二钢枪放在地上,掀开外层札甲,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脸。

    “李大人,小京口那边……”

    李行舟有些诧异,没想到杀了一晚上人的卢俊义,竟还有心情关心时局,一般人这时候都差不多脑袋空空。

    当然,卢俊义问了,自然是要说的,毕竟卢俊义有钞能力。

    “小京口有孙立,我留了陆军第二营,陆战队第二营和部分亲兵营,管控那一段运河没有问题。”

    孙立?

    卢俊义愣了一下。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孙立是陆军第五营的副指挥使,现在负责小京口,只怕已经被战场任命。

    随即偏头看向休息的士兵,见到那些原本该休整的士兵,出现在战场上,并且有说有笑的。

    卢俊义心中一惊,他全程参与了昨晚的战斗,可以说打得十分激烈,前半夜这些士兵几乎处于高强度作战。

    现在又出现在战场上,看上去士气高昂的样子。

    这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见他一直看着那些士兵,李行舟笑了笑,解释道:

    “他们非要跟着我,拦不住。”

    卢俊义被拉回神来,如果说刚刚只是惊讶,现在就是深深的震惊。

    一支精疲力尽的军队,在看见李行舟到来后,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并且战斗意志拉满。

    这……简直可怕。

    卢俊义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李行舟在军中的威望,已经达到无人可以企及的地步。

    “卢某佩服!”

    佩服?

    佩服什么?

    李行舟有些懵,不知道卢俊义脑补了什么鬼东西。

    但面上却是维持着从容。

    “还需努力。”

    不知不觉间,时至中午,太阳高悬,南方的太阳明显强烈许多,街道上有人拖地上挡路的尸体。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传来。

    街道拐弯处的位置,两匹水牛拉着一门铜炮出现。

    那铜炮很大,炮管稳固在一个车架上面,两个车轱辘碾过地面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由此可见炮身之重,至少有千来斤的样子。

    很快。

    铜炮被架在街道上。

    士兵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似乎从未见过这种管状武器,明明看上去很笨重,却又莫名感到害怕。

    李行舟拍拍屁股起身。

    “卢员外,让你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卢俊义看着那其貌不扬的铜炮,虽然知道这东西,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也很好奇它的威力如何。

    来到铜炮旁边,李行舟扫了一眼,街道上的一栋三层酒楼里有密集的人影,窗户上架着许多弓弩,似乎等着官兵攻打,甚至有人趴在窗户上辱骂着。

    “调整火炮。”

    劳动犯金钱豹子汤隆赶紧道:“大人,往哪里打?”

    李行舟抬手一指:“看见那座三层酒楼了吗?往那里打。”

    汤隆看了一眼,跟其他陆战兵一起奋力调整炮管,还不停大声指挥,必须将炮口对准那栋三层酒楼。

    “左一点,再左一点,多了!右,右……”

    汤隆累得吐舌头,他没想到自己一个铁匠竟要接打炮的活。

    虽然他跟着凌振学了一段时间关于火炮的使用,但使用铜炮的技艺却并不娴熟,只算是略懂。

    此时他痛恨自己瞎吹牛。

    李行舟见调整好,缓缓抬起手,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射药、铁弹、引药预备,准备火把!”

    装填很快,两个陆战兵用锥子从火门将药袋刺穿,接着将引药填满火门,一手盖住火门另一手高举。

    “准备完毕!”

    李行舟正准备喊点火时,却见汤隆灰溜溜的跑开,双手捂住耳朵,蹲在阶梯后面往这边看。

    这家伙……

    李行舟止住喊点火的冲动,跑到汤隆的位置。

    汤隆有些懵,抬头下意识问:“大人,你过来干什么?”

    李行舟踹他一脚:“那特么你跑什么,给老子过去点火。”

    汤隆不情不愿的朝铜炮走去。

    李行舟占了他的位置,偏头却发现身旁蹲满了人。

    士兵们有模学样,双手捂住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铜炮。

    反倒是铜炮旁空无一人。

    不过酒楼里的反贼却是在疯狂嘲笑。

    这时候,跟着过来的陆战兵,见火把还在自己手中,又跑过去递给劳动犯汤隆,然后逃似的跑回来。

    汤隆哭丧着脸,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小心翼翼的将火把伸向火门。

    轰隆!!!

    巨响声中千斤的炮车猛地往后一退,浓浓的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

    那三层酒楼的门板瞬间炸开,里面的反贼一片惊叫,有人直接被轰得支离破碎,反贼一窝蜂的跳下酒楼。

    硝烟弥漫。

    李行舟大张嘴巴,耳中全是轰鸣声,两腿不自主的抖动,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火炮的威力。

    仿佛炮声就能把人震晕一样。

    然而。

    看见这一幕的士兵,不少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呆愣着,仿佛被刚刚的炮声震傻了一样。

    汤隆更是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

    李行舟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对着刚刚填装炮弹的陆战兵一挥手。

    那几个陆战兵反应过来后,虽然双腿不停的颤抖,但还是听从军令,跑过去开始调整炮口,装填弹药。

    汤隆再次将火把凑到火门上。

    李行舟赶紧蹲下身,两手堵住耳朵。

    只见火门处火光一闪,跟着又是一股白烟喷涌而出,这次千斤重的铜炮竟然原地弹起来,炮管猛地的后仰,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后重重落回地面。

    “哪个蠢货放的火药?”

    火炮响后是汤隆破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