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左翼崩了。”

    李行舟俯视着战场,虽然月光不如白日的视野清晰,但敌人左翼的崩溃和混乱,肉眼可见。

    并且,混乱向敌人中军蔓延,第三营仍在用大炮仗制造混乱。

    一切正按照事先的判断推进。

    李行舟稍微松一口气,至少目前为止,情况是正常的,没有出现突发情况,敌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毕竟,夜晚指挥作战,指挥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卢俊义和林冲过来了吗?”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亲兵。

    那亲兵说道:“回大人,已经派人前去通知。”

    然而。

    他话音未落,卢俊义和林冲就走上了高台。

    两人全副武装,各自拿着武器,对着李行舟拱手行礼。

    李行舟轻轻点头,说道:“你们去杀了那八人。”

    他抬手一指,中段防线前方,有八名反贼将领配合娴熟,凭借高超武艺,连破了几个鸳鸯阵。

    田七和吴大勇带领的第一营受阻,反贼的颓势得到缓解。

    卢俊义和林冲往战场上一看,立刻明白恩相的意思,当即拱手领命,没有废话,直接跳下高台。

    因为夜晚的原因,两人没有骑马,只是双腿飞快跑动。

    李行舟负手而立,提拔如松,望着卢俊义和林冲的身影,飞速靠近战场上那八名反贼将领,一路上有不少反贼阻碍,纷纷被两人轻易挑杀当场。

    其实,他已经看出那八名反贼将领是谁的麾下,八人出现在战场上,武艺高超,联合起来破鸳鸯阵。

    答案呼之欲出。

    方貌麾下的八骠骑。

    毕竟,水浒世界的个人武艺很强,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可见力量之不同寻常,所以大将破鸳鸯阵并不奇怪。

    也正因如此。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卢俊义和林冲,只要这二人出手,才可轻而易举杀掉方貌的八骠骑,挫败敌人士气。

    此时。

    在他的视野中,卢俊义和林冲已冲至八名反贼将领面前,战斗一触即发,显然以卢俊义和林冲的武艺,杀八名反贼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毫无悬念。

    中段防线有卢俊义和林冲的加入,很快完成预期中的推进。

    徐宁的第三营和田七、吴大勇的第一营兵合一处,将敌人往右边驱赶。

    反贼右翼是一片水田,很多水田还是过冬的水田,淤泥很深,双腿陷入其中,几乎移动困难。

    失去指挥的反贼,此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乱跑。

    原本有序的反贼右翼,在中军和左翼乱兵不停的冲击下,分崩离析,大量的人群冲进水田,成为待宰的羔羊。

    一些反贼在田埂上狂奔,后者推前者,噗通噗通的落水。

    即使有一部分反贼冲过田埂,等待他们的也是索超的严阵以待。

    夜色中,月光下,绞杀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

    中途有反贼试图救人,却被王渊带着西军打了回去。

    这时候,李行舟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战局已定。

    他准备迈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大腿的酥麻感传遍全身,那爽酸的滋味,令他面部扭曲,不停倒吸一口口凉气。

    但为了维持体面和威严,只得闭嘴不敢冉冉出来。

    “不要紧吧?!”

    鲁智深这时凑过来,弯腰询问,光头配上月光,有些滑稽搞笑,但脸上却是一副关心的模样。

    “咳咳!”李行舟轻咳两声,声音尽可能压得很低:“站太久,腿麻!”

    鲁智深立刻心领神会,伸出大手扶住李行舟的手臂,轻轻往上一抬,力量把握得十分精准。

    接着,另一只手轻按李行舟大腿的几个穴位。

    咦?

    李行舟顿感酥麻感消失,双腿蹬了蹬地上木板,恢复正常,这让他诧异的看向旁边的鲁智深。

    “鲁大师,你这手艺可以啊!”

    鲁智深笑了笑:“小把戏而已。”

    李行舟知道是他谦虚之言,如此精准的按穴位手法。

    岂是一般人习武之人会的?

    显然。

    只有高手才懂得。

    随即,李行舟转过身,大步朝高台下走去。

    ……

    厮杀一直持续到天亮,惠山山间有雾气环绕。

    山脚的露水很重,地上铺满了尸体,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一个个泥坑里面装满的血水。

    连露珠都是鲜红的,水珠压得小草慢慢弯曲,滴答一声,水珠滴落在水坑里面,溅起红色的水渍。

    一只大脚越过水坑,踩在泥泞不堪的泥地上,抬脚时拉起血丝。

    “快速打扫战场!”有士兵大声叫喊着,催促着。

    “老鬼叔,你说,这李大人麾下的大将怎么这么厉害,你能不能打赢他们?要是你打赢他们话,说不定,李行舟也给你一个将军当一当也说不定。”

    许三平扒拉下反贼身上的两档甲,抬眸看向前面捡箭矢的老鬼。

    他亲眼目睹,有两人手持长枪,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入敌阵,所向披靡,简直如同说书人讲的无敌战神一样。

    老鬼拔出地上的箭矢,看他一眼,轻轻摇头道:

    “打不赢,他们自幼习武,有名师教导武艺,体魄强大,和我们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过韩将军可以。”

    韩将军?

    许三平明显一愣,随后想起韩五在西北时的神勇,接着想起他的无赖,忍不住打轻轻一冷颤。

    “也是,韩将军就没有人能打赢。”

    说着,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提着两档甲靠近过去。

    “老鬼叔,你说韩将军会投靠李大人吗?我可听说韩将军一直原地踏步,明明军功足够就是升不上去。”

    老鬼拿着箭杆一敲他的脑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以后你去了东平府,有时间替我去大名府,给我娘报一声平安,也不知家中是何光景。”

    “好的!”

    许三平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昨晚作战的时候,如果没有老鬼叔照顾,他早就已经战死。

    那几名西军逃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无一生还。

    就在这时。

    天边缓缓升起朝阳,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铺满整个惠山。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东方。

    忽然。

    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李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