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眨眼就到了二十七号。
贺小满和范老二还有赵越在设备室整理纸带。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振动，刚倒满的水也在疯狂摇晃，不少落在桌面上。
贺小满连忙将资料收好，防止茶水打湿。
张志斌也急匆匆从外面冲了进来：“地震了，这一次和贺同志推测的那样好明显！我感觉人都跟着地在摇晃。”
“不是主震。”
“什么？”赵越站稳后疾步走到贺小满面前：“贺同志，你在说什么？刚才地震那么明显还不是主震？”
“不是。”贺小满来到新吐出来的纸带前，指着其中一处尖锐跳动的地方：“你们看，这里才是主震，跳动这么尖锐不可能就这么大的地震，还有这些位置，幅度都在不停攀升，没有一次回落，到现在异常也没有消失。”
“所以不是主震，只是前震，最大的还没有来。”
范老二嘴唇发白，他们几个人早就做好了迎接大地震的准备。
可刚才的那个前震低了几个等级都让他们感觉到地动山摇，要是后续的主震呢？
他们不敢想。
贺小满也不敢想，但现在只能走下去，她声音冷静安排道：“现在马上打电话联系各部门负责人，唐市地区全面进入临震戒备，危险区居民全部撤离老旧房屋，医疗抢险部门马上集结。”
“好，我现在就去。”范老二抓着衣服就出了门。
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因为有几个大领导提前打好招呼，所以众人收到消息后只道：“明白，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就等你这一通电话了。”
这一天城市的警报响个不停，大部分人都搬出了宿舍，在空阔的地方站着。
他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他们撤离的命令是中央下放的，是军人同志挨家挨户通知的，他们无条件信任，一个个跟在最前面军人身后，而军人高举着鲜艳红旗，有序撤离前往安全地带。
当然也有一些不听的人，躲在暗处，嘲笑出去的人是傻子。
大晚上让他们走就走，要是被人卖了估计还要帮忙数钱呢。
还是他们聪明，躲在暗处没有让人发现，不用被拉走干苦力，可以睡一个安慰觉了。
设备室里面，贺小满还有其他几个人都盯着屏幕线条，看它疯狂跳动，人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它一起疯狂跳动着。
张志斌颤抖着手端起茶杯：“我观测数据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它跳得这么疯狂。”
他说着颤颤巍巍喝了一口水。
却因为心不在焉被水呛住，开始疯狂咳嗽。
范老二给拍了拍：“老张，淡定下来，别最后震没有把你震死，喝水把你呛死了。”
范老二本想说个有趣的话题，活跃一下现场氛围。
可是他也紧张啊，能想出什么好听的话？
张志斌闻言白了范老二一眼：“范科长，为了我好，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太害怕了，不敢喝水了，将杯子放下，和贺小满一起看着眼前的线条。
凌晨三点，潘奎见贺小满一行人还没有出来，便主动来敲门了：“贺同志，还有各位同志，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张志斌拉开门：“再等等。”
“等啥啊？我知道地震部门的房子修得比别的地方要牢固一些，可说到底也是房子啊，万一压垮了，可怎么办？我一双手怎么把你们这么多人挖出来？”
潘奎知道这群人里面贺小满年纪虽然是最小的，但说话却也是最管用的。
他看着贺小满：“嫂子，你快说句话啊！”
贺小满看了眼手表，三点零五分。
她将纸带全部取下来，握在手中对众人道：“所有人退出设备室，前往预定安全位置。”
“哎哟喂。”
潘奎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前两天顾凌霄还来找他了呢，专门强调要在三点前必须将贺小满和其他研究员带到安全位置。
这都过了好几分钟，他任务还没有完成。
要是让顾凌霄知道了，指定又是一顿削。
潘奎主动走在最后面，等人全部走出，关灯。
夏夜风很沉闷，宽阔的土地上长满了人，他们望着头顶，一片黑没有星星，要是没有手电筒光将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哪里来得狗在怪异嚎叫，它们就像发现了什么一样，不停嘶吼着。
声音恐怖吓人。
张志斌嘀咕道：“怪不得大家都说狗是有灵性的畜生呢，它怕是也知道会发生点什么吧？”
贺小满没有回答，她走了过去，摸了摸狗头，安抚道：“都出来了，周边的所有人都出来了，其他地方但愿也都前往安全地带了吧？”
贺小满看了眼手表，见时间还早，便席地坐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坐下等待着什么东西降临。
夜很安静，风也很燥热，人心也一样。
人群中不免有人开始嘀咕抱怨：“这大晚上的把我们叫出来到底是为了啥嘛？不知道夏天蚊子多啊，我待了这么一会，手上全是疙瘩。”
女人抓了抓手臂。
她声音不大，可耐不住现场的人太多，周围人一听女人的抱怨赞同道：“就是说啊，到底想干啥啊？我明天还要上工呢，这睡不好怎么上工？怎么劳作？”
“你们没听说是有可能发生地震？要我说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我们这地界一年没有五十次地震也有四十九次……”
大队长听着周围人的抱怨，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他找到不远处当兵的同志问：“同志，这地震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预测地震这种玄乎的事情。”
他在心里面还不忘补充一句：“天要人亡，人不得不亡，除了站在原地等死便没有别的路能走。”
“听安排。”
“我倒是能听安排，可你看看那些人早就不耐烦想走了。”
军人看过去，果然看见有人想离开安全地带。
他连忙喝住：“别动。”
说完又去找潘奎。
潘奎没有办法只能找到贺小满：“贺同志，这些人不相信有地震，要闹着回家，怎么办啊？”
要是人少他们倒是能拦下来。
可人多了，里面再有一两个带头闹事的，现场情况可就难控制了。
贺小满再次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三分钟。
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最后十三分钟必须咬牙将所有人留下来。
她找潘奎要了个喇叭，打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耗子怪叫一样在土地上空回荡。
贺小满喂喂喂了几声，也全是电流乱音。
潘奎抓了抓头发：“不应该啊，我专门检查了没有问题啊。”
他抢了过来，自己操作一遍还是杂音，听着就觉得脑壳疼。
潘奎急忙关掉喇叭，愧疚道：“那个，嫂子我可能没有检查到位，这样我嗓门大，你想说什么我来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