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骗不过阿罗。”
凯厄斯的脚步没有任何声音,目光已经移到了你依旧在掉落水珠的发尾上。
“……唔。”
你敷衍哼了一声……然后非常诚实的一整天都紧紧黏在他的身边……
……
……
可是躲避毫无用处。
第二天一大早,菲利克斯就在你吃早餐的时候找到了你,他瞥了眼凯厄斯,后者正眯着眼睛对他的打扰不悦。
“不是我的错,阿罗想见她。”
菲利克斯耸耸肩,目光并未与他对视,传完话便迅速退回门口等着,根本不想被无辜迁怒。
“……假装听不到好了。”
你偷偷瞥了眼凯厄斯。
“……No。”
这次凯厄斯重新转回头瞪你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喝光你的杯子再去。”
“……”
一时之间,你竟知道该先恐慌阿罗的惩罚还是先嘲笑凯厄斯不合时宜的婆婆妈妈关心。
你磨磨唧唧舔着杯子里的血继续吃饭,直到跟在菲利克斯身后走出房门时才迟来的胡思乱想,完全不知道以阿罗的性格又会决定什么花样的捉弄或者惩罚,但显然无论哪个都让你感到莫名的恐惧,以至于脊背都有点僵直发麻,
“……菲利克斯………”
“……不。”
菲利克斯头也没回,在你说完之前就提前一步拒绝了,他甚至加快了脚步,去敲了敲阿罗书房的门,然后快速躲闪,留你独自面对。
“……”
你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子,像是害怕受罚的孩子一样缩着脑袋不肯承担后果。
“进来。”
果然,阿罗的下一句带着几分好笑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是中途迷路了呢。”
他嘲讽道。
“……”
你知道没有理由反驳,最后只移开了视线,象征意义的哼哼了两声。
阿罗的目光在灼烧,毫不掩饰戏谑和嘲弄,“怎么了?你的黑牢散步还愉快吗?”
他微微抬下了手,菲利克斯就又回来了,上前一步把你装食物的小布包和一根硬挤着钻洞蹭掉的金色羽毛丢在地板上。
那些证据在火把光下闪烁,宛如指控。
“你对那个人类的忠诚真是令人惋惜。”
阿罗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他从座椅中起身向你走来,不等你退却,冰冷的手指已经轻触到你正在愈合的翅膀关节,
“可惜这得打破我的规则。我们要不要来讨论下违背的后果呢?或者……”
他另一只手从袍子里掏出一把小银钥匙——那把能打开你母亲牢门的钥匙。
“……你更愿意靠自己赢得这个吗?”
“……你才不会放过她呢!你只是又想折磨我……”
你瞄了一眼,这次没上当。
阿罗居然滑稽的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让你觉得非常侮辱的表情感叹道,
“真令人惊讶,你居然也会变聪明,不过是的亲爱的,我不会放过她。但你的人类的安全还能持续多久完全取决于你现在的态度。”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你的翅根上。
“所以现在你想选哪一个?惩罚……还是奖励?”
“……”
你瞅着脚尖就是不吭声。
阿罗用力掐了你一下。
你就又忍不住了。
你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钥匙上,它就像是一线不可能的希望悬在眼前,无声引诱。
“你确实想要她得到自由,对吧?你会为确保她的安全不惜一切?”
阿罗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心知肚明,仿佛在你开口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大概真的知道。
“那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啦!你已经拿走了所有东西啦!”
你抖了抖翅膀,把他的手甩掉了。
你本以为会得到嘲讽的回应,也许又会被狠狠嘲笑你毫无用处的埋怨和反驳,但阿罗这次只是收回了手,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看到一点獠牙尖尖露了出来。
他假装安抚道。
“哦,我这次不是在说物质的东西啦,我说的是一个人情。”
“……”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你脊背凉嗖嗖,脑袋木木的。
在阿罗身上,人情从来都不简单。
就看看简,菲利克斯,德米特里他们的样子吧!你可半点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愚忠而且毫无怨言的。
“你得为你人类继续的存在付出代价,让我的仁慈换来更多价值。”
阿罗的微笑没有半点掩饰目光的冷漠和残酷,也没流露出任何可以拒绝或者讨价还价。
你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完全没有付出任何恩惠,只是又开始故意玩弄你的头脑,用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许诺你,让你去买你妈妈同样不会再存在的自由。
“亲爱的,你明白我在给你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现在开始欠我人情了……一个非常大的人情。”
“……”
地面仿佛在你脚下倾斜,你正在无声坠入扌臿满荆棘的陷阱,但你的嘴巴却不由自主说出了干巴巴的回应。
“……是的。”
阿罗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嘴角勾起的笑容弯曲毒辣如蛇,声音非常甜蜜。
“很好,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
他的手再次极富暗示意味的掠过你脊背又扌由离,带着钥匙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让我们给你心爱的女士换个真正的房间。也许被当成客人对待能让你觉得更贴心点?然后呢,我觉得我值得收第一笔债了,你觉得呢?”
他回头问道,无论那究竟是承诺或威胁。
你能做的只是在此刻没有去问所谓的债是什么,或者到底有多少笔。
你沉默的跟在他身后,通往地下暗牢的走廊依旧弥漫着湿石和血腥味,火把在苍白的花岗岩墙上闪烁着投下颤抖的阴影,唯一的声音只有阿罗长袍摆动微弱的莎莎声。
他带你接连穿过几扇铁门,与上次一样你也能感知到每一面门后都有或生或死或腐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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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
臭味,血和阿罗的存在让你更加紧张,几乎头昏脑涨,直到他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停下,允许你上前走到其中一扇铁栏杆前。
“你的报酬正在等待。萨米拉。”
“……”
你没搭理他,只是紧张地透过栏杆偷看。
你母亲依旧半靠在墙角手腕被肮脏绷带缠绕,她原本半垂着头一动不动,被火光晃了晃才虚弱的抬头。
“……”
她什么也没说,脸上浮现出某种木讷的呆滞。
“……”
你瞬间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了。
“啊,是的……人类总是不会适应黑暗和寂静,看来你还是来的有点晚了啊。”
“那就快把她放出来吧!”
你没憋住嘶嘶咆哮了。
“啧啧,真急躁啊。”
阿罗慢吞吞的低语让你感觉胃如沉满石头。
门吱呀作响,他推开门,看着你钻进去,半是小心触碰半是极力忍耐的把你母亲圈进自己怀里抱了起来。
你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但即便你如何伸展翅膀在低矮狭窄的通道内提速,阿罗始终稳稳坠在你不远的地方。
一出通道,菲利克斯和其他守卫就堵住了任何逃跑出路,带你去了所谓的新房间,不大也不豪华,但足够一个“人类访客”正常起居。
阿罗带着一种猎奇的迷恋看着你把你母亲放进床铺,开始用热水和流食照顾她,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玩偶娃娃突然活了过来在照顾自己的宠物或者别的什么。
“也许更……一点会让你明白的更快一点,你有想过怎么跟凯厄斯解释这个吗?”
“……就放她走吧,我真的什么都听你的啦!”
你视线已经完全凝聚在半昏迷状态的母亲身上了,半点挣脱不了,根本不想要再思考更多。
而且没人比你更明白凯厄斯有多憎恨你过去的一切。
这完全无解。
然后阿罗紧接着的笑声让你不寒而栗。
“我喜欢听你这么说,但那样哪里有趣呢?所有事都是有代价的。”
他的手绕过你脊背后方,像是安抚一样上下抚摸着,
“我更喜欢她活着,然后看你为此心碎哀求,而且你知道更美好的是什么吗?”
“……”
“你的每一次依恋保护,都会让凯厄斯更加憎恨着这个。你只能寻求我的庇护啦,萨米拉,毕竟除了我,谁还会这么仁慈阻止他呢?”
“……”
“你欠我的开始越来越来多了,我真好奇你还能坚持多久。”
“……”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是检验你温顺和忠心到底能忍耐多久的考验,而对此,你又看了看你母亲昏睡的脸,最终忍气吞声没有发出任何抵抗的回应。
阿罗俯视你良久,突然抬手轻触了下你的脸颊,接着转过身去了,仿佛一下子觉得现在的你已经变得非常无聊。
“仆人会给她包扎照顾她。”
他态度变得冷冰冰的,头也不回的驱赶道,
“快走吧,我们明天还有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