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安带人和吐蕃使节团再次展开谈判。
双方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终于达成了最终协议。
而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如何落实协议,毕竟这协议本身不过就是一张纸,谁都可以撕毁,而天下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监督唐廷和吐蕃,那就必须有一个可行的落实协议的计划。
而这落实协议可比谈妥协议要困难多了。
不过这些细节上的事就不需要许安去操心了,他只需要把控大局就行。
而他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瞒天过海,把李德珫塞进河西镇的体系之中。
折逋嘉施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显然已经有所怀疑,这是一个试探。
若是让吐蕃人有所怀疑,那李德珫想当河西镇节度使未必会这么容易。
吐蕃人可以接受一个中原王朝任命的汉人来当河西镇节度使,但却无法容忍一个对中原王朝唯命是从的汉人来当河西镇节度使,这是吐蕃人的底线,无法逾越。
虽然李德珫本来就对大唐没多少忠心,但是得让吐蕃人相信这一点才行。
“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再敲李德珫一笔。”许安在自己的办公房思索着说道。
而此时,时间来到了弘景四年三月。
随着黄河枯水期的结束,蒲津渡处黄河之水重新汹涌奔腾,挡住了晋军渡河的步伐。
此时郑王石重贵和晋军西征行营主帅杨光远正站在河岸边眺望对岸,却都只能望河兴叹。
“这次朝廷动用如此多人力物力,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这关中天险之地名不虚传,唐军也是守得密不透风。”
杨光远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臣此次愧对陛下信任,自当前往开封请罪。”
石重贵闻言却是出言安慰道“杨将军不必如此悲观,此次西征虽然没能达成既定目标,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这蒲州城收了回来,唐军没了蒲州城那对河东道就没有那么大的威胁,这已经是大功,何谈请罪。
而且唐廷这次研制出来的新式武器确实厉害,换了谁来怕是也难以应付,这也不是将军的错。”
“这新式武器确实可怕,我们缴获了几个没能爆炸的武器,到时候送回去让我朝的能工巧匠进行研究,这种利器一定要掌握,否则日后如何能与伪唐军队抗衡。”
想到那新式武器的可怕,杨光远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识到那东西时,其中最近的一个就在他不远处爆炸,差点把他和郑王一起送走。
“你看,缴获唐军的新式武器,杨将军这不是又立了一大功。”石重贵笑着说道。
“但若是朝廷中有人抓着此事不放……听说朝堂之中已经有了这样的声音。”杨光远声音有些迟疑。
“杨将军放心,本王参与了此战的全程,深知实情如何,若果真有人颠倒黑白,本王一定全力会在陛下和百官面前全力为将军解释。”石重贵郑重的说道。
杨光远眼神之中精光一闪,随即说道“多谢王爷明辨是非,王爷的恩情末将谨记在心,未来末将必以王爷马首是瞻。”
石重贵和杨光远对视片刻不禁同时哈哈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凉州,和戎城
李德珫此时已经亲自赶到了这里进行指挥,而如今和戎城外有着不少吐蕃军队。
不过这些吐蕃军队并不是想要夺回和戎城,而是保护从和戎城外经过的车队不被和戎城中的彰义军袭击。
和戎城这条通道实在太重要了,各种后勤物资都需要从此过,如果绕路,那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以及代价,吐蕃人很难承担的起。
但偏偏这种坚城想要打下来不知得花费多大的代价。
因此,吐蕃那边一直在派使者试图和李德珫交涉。
不过在此之前,李德珫一直都是避而不见。
不是他顾忌和唐廷那边的合作,而是他知道过早见面没有意义,只有手里握有足够多的筹码,他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如今筹码够了,时机也正合适。
他看向一旁的田九思说道“去告诉吐蕃来人,就说今晚本将会宴请他们用餐。”
“节帅是准备和吐蕃人谈判了?”田九思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也是时候了。”李德珫点了点头。
“那唐廷那里……”田九思试探着问道。
“哼,唐廷在拿了泾州之后直接斩断了我们和原州的联系,我们还需要顾忌唐廷的态度吗。”李德珫冷声说道。
“但许安写来的信不是说这是……”
“说这是为了让我们取得吐蕃的信任?”
李德珫闻言不禁冷笑“这话半真半假,许安应该确实有这心思,但我们囤在原州的大量物资也是他下手的动力。
我也没想到,事情还没完全结束他许安就敢动手,还找了一个好借口。
如果他真的是完全为我们考虑,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至少让我们把重要物资先带走。”
“他这是先斩后奏,知道我们不会因为这事和他真的翻脸,毕竟我们以后还需要唐廷的册封和支持。”田九思也恍然说道。
“没错,许安从来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事事考虑唐廷的态度,一切向利益看齐即可,而如今和吐蕃谈判对我们最为有利。”李德珫淡淡说道。
“那您准备和吐蕃如何谈?”田九思问道。
“很简单,吐蕃必须承认我们对和戎城以及神鸟、昌松二县的统治,并且推举我成为河西镇节度使。”李德珫说道。
田九思立马道“节帅英明,如今这情况由不得吐蕃不同意。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准备和唐军谈判,归降唐廷,我就不信吐蕃人能够坐的住。”
“好办法,九思,你可真是本将的智囊。”李德珫不禁大笑着点了点头。
……
弘景四年四月,随着唐廷和吐蕃的条件逐步落实,许安也开始着手班师回朝的事。
这一战从去年八月到如今,整整持续了八个月时间。
不过总体来说此战战果还是颇为辉煌的。
至于接下来的事宜,他准备交给新上任的陇右道经略使和左右布政使进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