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折逋嘉施迟迟没有表态,因此这次的吐蕃高层会议没能商量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会后,折逋嘉施私下找到了沈念般。
沈念般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大首领,是有什么事吗?”
折逋嘉施深深叹了口气道“沈兄,如今的局势你怎么看?”
沈念般沉吟了一下说道“唐廷的条件太高了。”
“这么说沈兄也是觉得如今应该争取谈判而不是继续交战了?”折逋嘉施眼睛一亮问道。
若是沈念般能同意他的想法,只要吐蕃人中两个最大的族群达成一致,完全能够压制住其他族群的反对意见,这也是他为什么私下来找沈念般的原因。
沈念般思索一下,开口道“大首领,就现在唐廷这个条件,我们是绝对无法答应的,不过我觉得唐廷这个条件只是施压,好为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并不是真的一定要求这个条件。
所以接下来唐廷大概率会进行下一轮进攻给我们施压,我们能否顶住下一轮进攻将是这次谈判的关键。”
折逋嘉施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说道“沈兄,你觉得唐廷那边有没有想一战收复河西镇的想法?毕竟使节团传回来的消息,唐军那边的战意很高啊。”
“我觉得不太可能,如今嗢末、回鹘都已出兵,真打起来唐军未必能赢,更别说后续的攻城拔寨了。
而且这些天据我观察,唐军虽然打的很凶,但却是控制在局部战争,并没有全面开战,这更像是一种施压。
当然,无论唐军有没有一战收复河西镇的想法,我们都得防备着。”沈念般想了想说道。
折逋嘉施点了点头,认可了沈念般的想法,开口道“那我们传讯使节团,让他们继续谈,不过我们总得拿出一个谈判的方案,不知沈兄认为谈判底线在哪里。”
沈念般思索了一下说道“唐廷第一个条件可以答应,至于第二个条件,只要赔偿数量不过分,也可以答应。
但条件是唐廷必须释放我们陷在阶州的那几千吐蕃勇士,另外,我们在宕州的族人他们也得交还给我们。
而第三个条件,割让岷州、兰州,绝不答应,这是底线。”
折逋嘉施点了点头“有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你我就给其他人多做做工作,统一一下意见,也好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好。”沈念般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着两人各自离去,沈念般回到自己的住处。
此时,他的亲信就走了进来说道“首领,这是通事大人送回来的密信。”
通事,乃是吐蕃族内的职务,专门处理族中外交事务,也是这次出使唐廷的吐蕃使节团的副使。
沈念般接过信件拆开,在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整个人猛地起身,开始飞速的在房间中踱步,脸色更是连连变化,时而犹豫时而激动,又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能够看的出来,这封信的内容让他很是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般来到书桌之前取过纸笔开始写信。
……
秦州城驿馆之内,吐蕃使节团如今就住在这里。
而在驿馆后面有扇小门,连通着一个城中院落。
深夜,此次吐蕃使节团的副使,也就是阳妃谷部的通事沈念山在一名驿馆仆役的引领下悄悄前往了这处后门,打开之后来到了这处院落。
在进入了院落的正厅之后,一眼便看到厅堂主位上坐着的许安,顿时大惊,连忙行礼拜见道“小人沈念山,见过大元帅。”
但许安这次却完全没有如同之前接见吐蕃时那样冷言冷语,而是极为和蔼的说道“沈通事请起,今日见面并非在官面之上,你我只当朋友间对话即可。”
但虽然许安说的客气,沈念山却是不敢真的把许安当朋友对待。
他万万没想到今晚要见得竟然是许安,此刻战战兢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问道“没想到今夜是大元帅亲自召见小人,小人甚是惶恐,不知大元帅有何事要吩咐?”
许安淡笑着说道“吩咐谈不上,只不过想着今晚要谈之事颇为重要,怕下面人做不了主,因此本帅亲自前来以示诚意。”
“大元帅请说。”沈念山说道。
许安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沈通事,听闻你今天主动要求见我朝高官,可是上次所谈之事,贵部首领有回信了?”
“回大元帅,正是如此。”沈念山点了点头。
“哦?那不知贵首领对本帅的提议是何态度?”许安接着问道。
沈念山恭敬的答道“首领说无论如何他不会出卖吐蕃利益。”
许安一听没有直接拒绝顿时知道有门,立马道“这一点不用担心,本帅也不会强人所难。
本帅要做的只是想让我大唐和吐蕃真正能够得到长期和平,而不是一时被迫签订的随时可以撕毁的和约。
而像折逋嘉施这种一直坚持与我中原王朝作对的吐蕃大首领,只要他在位一天,大唐和吐蕃就不可能真正的和平。
若是沈首领能够上位,那我相信我们大唐和吐蕃必然能够和平共处。”
沈念山闻言不禁连连点头“大元帅所言甚是,我家首领其实一直反对这次出兵,只是吐蕃一族的大权一直被折逋家族掌握,我家首领就算想反对也是有心无力。”
许安笑着说道“说的不错,这折逋嘉施倒行逆施,早就不配做贵族大首领了。
如此你我两方就有了共同的基础,还请转告贵部沈首领,只要他同意合作,那么大唐和吐蕃不但能够长久和平,而且大唐还会全力帮助他成为吐蕃一族新任大首领。”
“那不知合作的条件是……”沈念山问道。
许安随即从亲兵手中拿过一张清单交给沈念山道“这是此次议和的条件,只要贵首领能做到这些,那么我大唐就会全力帮助他向吐蕃施压。
当然,为了表达我方对合作的诚意,这些条件我朝已经是大幅度让步了,还请贵首领好好斟酌。”